郑允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长廊尽头,只留下陆怀宇一人,对着满地狼藉出神。
他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,双手捂脸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陆怀宇十年寒窗,二十年宦海沉浮,好不容易坐到从二品布政使的位置,却要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。
“这个妖妇……这个妖妇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嘶哑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怨毒。
他后悔当初为何要听信苏婉宁的鬼话,更恨自己为何会鬼迷心窍,以为可以借着这股东风,在陛下面前挣得一份泼天功劳。
现在功劳变成了滔天大祸。
郑允去抓人了,可抓得完吗?
江浙一地,豪绅大户盘根错节,关系网遍布朝野。
就算能把人都抓起来,后续的审理、定罪,哪一桩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?
他正心乱如麻,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陆怀宇心头一跳,猛地抬起头。
“大人!”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血色尽失,指着门外,话都说不囫囵,“外……外面是锦衣卫!”
话音未落,公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午后的阳光照了进来,门口站着一排身影。
为首一人,约莫四十上下,身形挺拔,面容白净,穿着一身刺绣精美的飞鱼服,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绣春刀。
他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微笑,迈步走了进来,目光在满地狼藉上一扫而过,最后落在了陆怀宇惨白的脸上。
“南京锦衣卫指挥使,陆文渊,见过藩台大人。”来人拱了拱手,笑容不变,“衙门里这是……遭了贼?”
陆怀宇只觉得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。
锦衣卫!
还是驻守南京的指挥使陆文渊亲自登门!
他们出现在这里,只说明一件事——陛下已经知道了。
陆怀宇深吸一口气,从椅子上站起,对着陆文渊长长一揖,声音干涩:“下官治下不严,致使奸人惑乱地方,有负圣恩,罪该万死。”
“陆大人言重了。”陆文渊上前一步,虚扶了一下,指尖却并未触碰到他的手臂,“圣上日理万机,听闻江浙有些宵小之辈,意图搅乱国策,策动民变,特意命下官前来,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。”
“多谢陆指挥使!”他不再迟疑,从一片狼藉中捡起官印,又找来一张尚未污损的公文纸,迅速写下一道手令,用力盖上藩台大印,递了过去。
“下官已命按察使郑允调集臬司衙役,抓捕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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