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恒承的目光转向已经快要昏厥的冯素云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:“冯中丞,地上凉,起来吧。
御史台有此风骨,是好事。”
冯素云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“谢陛下,陛下谬赞。”
这场春日宴,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收场。
皇帝兴致不减,甚至还把长离拉上了阁中多喝了几杯,仿佛刚才那足以震动朝野的插曲,不过是助兴的歌舞罢了。
但谁都知道,平静的水面下,已是暗流汹涌。
次日,卯时。
天光未亮,皇城各门刚刚开启,一份份加急刊印的邸报便送到了京中五品以上所有官员的府邸。
新皇登基以后就把早朝从卯时调整到了辰时。
许多人还在睡梦中,就被幕僚或管家惊慌失措地叫醒。
“老爷!老爷!出大事了!”
当他们睡眼惺忪地接过那份还带着墨香的邸报,看清上面大字刊印的《陈三策疏》时,所有人的睡意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。
疯了!姓赵的疯了!
早朝的钟声敲响,太极殿前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脸色铁青,压低了声音,交换着愤怒而不安的眼神。
当赵庭光穿着他那身紫色官袍上朝时,周围的官员们像避瘟疫一样,齐刷刷地向两旁退开,给他让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他成了孤岛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随着内侍的唱喏,朝会开始。
程序一如往常,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,直到鸿胪寺卿禀报完并无外事,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终于,礼部尚书,文都出列
“陛下!”
“臣有本奏!昨夜邸报所陈赵庭光三策,实乃乱国之策!
我大周以孝治天下,恩荫之法,乃念及先辈功勋,泽被子孙,此乃仁政。
赵庭光欲废之,是为不仁!是坏祖宗之法!”
他一开口,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。
吏部侍郎紧随其后,义愤填膺:“陛下,非科甲不得授实职,此言何其荒谬!
我朝多少栋梁之才,皆是荫官出身,在任上历练而成!
赵庭光此议,是嫉贤妒能,欲堵塞能臣晋升之路!”
“不错!!
我朝多少官员都不是出自科甲,就连诸葛武侯也说过
‘直木出于幽林,贤士出于众下’
陛下万不可被这奸言蒙蔽!”
一时间,群情激愤。
“清丈田亩更是无稽之谈!
天下田亩何其之多,耗费钱粮无数不说,地方官吏上下其手,必然导致冤案丛生,激起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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