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不甘?”
温正一垂眸,许久没有作声。
帐内一片寂静,唯有油灯偶尔发出噼啪轻响。
良久,他才低声开口:“父亲……并非贪恋权位之人。”
“这半年来,我眼看着他一日日憔悴下去。”
“广门关失守时,父亲三天三夜未曾合眼;田府被围时,他几乎一夜白头;守卫峪口关这七日,他更没有睡足过两个时辰。”
温正一抬起头,脸上浮起苦涩与沉痛交织的神情。
“这支军队,担子太重了。父亲扛了十年,终究……是扛不动了。”
“所以他选择了您。”
赵卫冕没有说话,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安静倾听。
“至于我……”
温正一深吸一口气,“我虽姓温,身上却流淌着大半田家的血。”
“外祖父确实希望我进学科考,以笔为剑,匡扶社稷。”
“我也曾以为,那便是我该走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,望向桌上的沙盘,眼中掠过一丝怅然。
“可这半年,我见了太多事。”
“见到冯明远那般临阵脱逃之徒竟能加官进爵,见到田家这般忠良竟被诬告通敌,见到朝廷宁可向夷人割地赔款,也不愿拨给边军充足的粮饷……”
“这让我不禁怀疑!”
他轻轻握了握拳,“在这样的朝廷之中,我手中这支笔,究竟还能做些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