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这般处置,本就在他意料之中。
所以他之前才会出言提醒,让田将军抢先递上奏折。
只不过看来,冯明远那边的动作也不慢。
对于这样的结果,赵卫冕并不感到多么意外。
从上回那件事起,他就已经看明白了。
霍家旧部这些常年镇守边疆,与朝中往来稀疏,人脉早淡。
加上一朝天子一朝臣,如今朝廷里早已没有够分量的人愿为他们说话。
相反,冯明远那一派系正如日中天、权势熏天。
因此,仅凭田将军的一封上告奏折,根本不可能扳倒冯明远。
之所以仍要递上那份折子,更多是为了防备冯明远再耍阴招,好歹为田将军等人留一条后路罢了。
如今这道圣旨,无疑是在边境军将士的心头狠狠插了一刀。
这也让赵卫冕更加确信:指望这样的朝廷,根本守不住北境!
……
士兵们的情绪在沉默中不断酝酿,不满如同暗潮,在每个人心底涌动、蔓延。
有人开始低声嘀咕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周围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样的朝廷,咱们拼死守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咱们打了七天七夜,死了那么多兄弟,光烧尸首都烧了几天几夜……结果换来的就是罚俸责罚?”
“冯明远那狗贼弃关逃跑,躲在永兴城里吃香喝辣,反倒得了赏赐……这世道还有公道吗?”
这些话就像荒野上的风,悄无声息地掠过整个军营。
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、窃窃私语,眼中闪烁着犹豫、愤怒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。
他们是戍边的军人,“保家卫国”四个字早已刻进骨血里。
可眼前这赤裸裸的不公,却让这份信念开始动摇,如同被狂风暴雨不断冲刷的堤坝,表面尚且完整,内里却已裂痕遍布。
田将军自然也听到了这些流言,脸色愈发阴沉。
他命亲兵出去厉声呵斥: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!岂敢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?再敢胡言乱语,一律军法处置!”
士兵们被他威严所慑,纷纷低下头,鸦雀无声。
可并没有人真正把这些训斥听进心里。
不满的种子早已埋下,只待一个契机,便会破土而出,生根发芽,终将长成遮天蔽日、再也无法忽视的巨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