绸缎千匹……田将军需谨言慎行,罚俸一年……”
原本满怀期待等候封赏的士兵们全都愣住了。
狗剩手里握着的磨刀石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他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趾高气扬、渐行渐远的传旨太监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有的士兵默默低下头,肩膀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,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。
还有的士兵仰起脸,望向城墙上一字排开的黑沉火炮,眼中尽是迷茫与压抑的愤怒。
温正一站在士兵中间,脸色铁青,拳头攥得骨节发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。
他几乎要冲上去揪住那太监质问,却被身旁的田七死死拉住。
“小公子,万万不可意气用事!”
温正一何尝不明白,圣旨既下,再无转圜余地。
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。
又让冯明远那张颠倒黑白的嘴抢了先。
而朝廷……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满满的疲惫与失望。
他一生信奉“忠义”二字,可如今,这两字却像一副沉重的枷锁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将手重重按在田七肩头,力道沉得像是要钉住对方,也像在竭力克制着自己。
……
中军营帐内外,一片死寂。
田将军独自站在帅帐门口,遥望着广门关的方向,面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份罚俸责罚的圣旨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指甲陷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他一生忠君爱国,为大昭镇守北境三十余载,流过血、负过伤、失去过同袍,却从未想过,到头来换来的竟是这般结局。
他不怨皇帝年少缺乏历练,只恨冯明远太过跋扈嚣张,更恨朝中诸臣只顾趋利避害、明哲保身。
北风卷过关隘,刮过他布满风霜的脸颊,带着刺骨的寒意,令他浑身发冷。
他身旁的老将秦峰,年纪比田将军还要大上十来岁,双鬓早已斑白。
此刻只见他拄着陪伴多年的长刀,狠狠往地上一顿,夯土地面顿时裂开一道细缝。
他年过花甲,是霍家旧部里资格最老的一辈,活了六十多年,什么阵仗都见过,却从未见过如此不公之事。
他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些什么,可最终所有话语只化作一声长长的、沉重的叹息。那叹息里,浸满了无奈与心寒。
赵卫冕静立在人群外围,默然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始终没有开口,只是一双眸子更冷了几分,深邃的目光仿佛凝了一层薄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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