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,塞进温正一手里。
“这是赵兄弟带出来的将军亲笔密信。你看完便知。”
温正一手指微抖地打开油纸,里面是两张折得整齐的薄笺。
他迅速展开,那熟悉而刚劲的笔迹顿时映入眼帘。
正是父亲田宗焕的手书。
信不长,却字字千钧。
田将军在信中先简略说了家中被冯明远构陷、钦差围府的现状,随即严令温正一。
若被救出,绝不可冲动回府,更不可暴露身份联络旧部生事,以免予人更多口实。
信末几行,笔迹愈发沉重:
“正一吾儿,宦海风波险恶,冯贼势大,此番乃生死之劫。若田家不幸倾覆,你便是田温两家血脉所系,务必隐忍保全,以待天时。救你之赵壮士,非常人也,可暂托庇。阅后即焚,切记!”
温正一读完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头顶,随即又被熊熊怒火裹挟灼烧。
父亲的信中没有惊慌,只有深沉的嘱托与隐忧。
他明白,田家此刻已站在悬崖边缘,而自己是被父亲亲手推到相对安全之地的人,必须背负起延续血脉的沉重使命。
可是……
要他眼睁睁看着家族蒙难、父母兄嫂被困,自己却像懦夫一般躲藏起来?
温正一死死攥紧信纸,指节绷得发白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他紧咬着牙,齿间咯咯作响,胸口似塞满浸油的棉絮,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,他想立刻提剑杀回府城,将冯明远那奸贼千刀万剐!
但他不能。
父亲的信、田七的阻拦、还有眼前这刚刚挣脱匪穴的现实……都如冰冷铁链,捆住了他沸腾的冲动。
良久,他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,声音嘶哑得仿佛不属于自己:
“冯明远……此仇不共戴天!”
每个字都像浸着血,沉甸甸地砸在地上。
田七见他虽激动得浑身发颤,却终究未失理智硬要回去,心下稍松。
“少爷,将军的安排是对的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他顿了顿,又低声道:“那位赵卫冕,别看年纪轻,手段、胆识、心性皆是一流。他能从围得铁桶般的田府脱身,又能领我们一夜之间端掉荡荡山救出你……”
“这份本事,恐怕不比军中那些悍将差。”
“眼下跟着他,或许最是稳妥。”
温正一闭上眼,深深吸了几口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冰冷空气,强逼自己翻腾的心绪渐渐平息。
他知道田七说得对,父亲更是看得透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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