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天色刚擦黑。
省道104线进入江北地界的必经之路上,喇叭声响成一片,汽车尾气把冷空气熏得呛人。
省建总从外地调来的重型环保渣土车排成了一条长龙,首尾相接根本望不到头。
这些崭新的橘红色大车配备着全封闭的盖板,本该浩浩荡荡开进纺织二厂,此刻却像被卡住脖子的长蛇,一寸也挪动不了。
原因很简单,前方路口横七竖八地停着四五十辆满是泥污的老式渣土车。
这些车连号牌都被泥巴糊得看不清,东一辆西一辆地把双向车道堵得死死的。
引擎盖全都敞开着,有的车底还汪着一滩不知道是机油还是废水的黑色液体。
几十个光着膀子或者披着破军大衣的司机,正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肩上抽烟、打牌,嗑瓜子的声音在嘈杂的喇叭声中尤为刺耳。
方平坐着陆文斌开的帕萨特赶到现场时,情况已经僵持了两个多小时。
辖区交警中队的警车停在旁边,红蓝爆闪灯转个不停。
交警中队长王海拿着个高音喇叭,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师傅们!赶紧把车挪开!这省道是交通大动脉,你们这样堵塞交通属于违法行为!”
蹲在最前面的一个胖司机吐掉瓜子皮,慢吞吞地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:“王队长,不是我们不配合政府工作啊。这车它娘的坏了,水箱漏了,发动机拉缸了,打不着火我们有什么办法?我们这也是受害者啊!”
王海气得把喇叭一摔:“打不着火就叫拖车!”
“拖车费谁出啊?”另一个瘦高个司机阴阳怪气地接腔,“我们连昨天的饭钱都没结,哪来的钱叫拖车?要不交警队给垫上?”
几个交警准备上前去强行贴罚单,那群司机直接四仰八叉地往轮胎底下一躺。
“来来来,贴!有本事你就从我身上轧过去!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,江北的活儿全让外地车抢了,我们一家老小等着饿死,不如死在这儿痛快!”
软磨硬泡,撒泼耍赖。
这就叫泥腿子的智慧。
陆文斌坐在驾驶室里,看着前面的闹剧直咬牙:“方总,这帮混蛋绝对是故意的。这算什么?寻衅滋事还是聚众扰乱交通?要不要给雷鸣局长打电话,让防暴大队过来抓人?”
“抓什么人?”方平目光冷静地注视着窗外,“车坏在路上,司机配合调查不逃逸,顶多是个违章停车罚款两百扣三分。你把防暴大队叫来,明天各大社交平台的标题就是‘江北暴力执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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