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唤她,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粘稠感,“昨夜,我做了个梦。”
沈琼琚想抽回手,没抽动。
她皱了皱眉:“发着高烧,做梦是常事。”
“我梦见……”裴知晦盯着她的眼睛,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翻涌着令人看不懂的暗潮,“梦见你被关在一个满是脏水的地方。”
沈琼琚瞳孔骤缩,手中的空碗“当”的一声磕在床沿上。
水牢,那是她两辈子最深的梦魇。
裴知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恐惧,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,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。
“梦里,我想要救你,可怎么也抓不住你的手。”
他低声呢喃,眼神变得有些恍惚,似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,“嫂嫂,你告诉我,那只是梦,对不对?”
沈琼琚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苍白俊美的脸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人烧坏脑子了?
前世把她扔进水牢的就是他本人,现在跑来装什么深情?
“知晦。”沈琼琚深吸一口气,用另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“你确实还在发热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敷衍,“梦都是反的。没有什么水牢,我也好好的在这儿。”
“是吗?”
裴知晦轻笑一声,眼神逐渐聚焦,变得清明而锐利。
那种属于权臣的压迫感,毫无预兆地释放出来。
“既然嫂嫂好好的,那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?”
他突然发力,一把将沈琼琚拽得跌坐在床沿上,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寸许。
“昨夜我替你挡刀的时候,你在哭。”
裴知晦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上移,最后停在她的眼角,轻轻抚摸,“你在心疼我?还是在……愧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