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乌县的夜空被几颗稀疏的寒星点缀着。
若是往常,这个时辰的街道早已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,可今夜,琼华阁门口的灯笼却把半条街照得亮如白昼。
门口排队的人不仅没少,反而更多了。
那些白日里还要当差的衙役、收摊的商贩,听闻了白天的热闹,还有那“胡夫人亲自坐镇”“县令大人送礼”的传闻,一个个心里跟猫抓似的,揣着铜板就往里挤。
“别挤!别挤!后面排队!”
沈松嗓子都喊哑了,手里挥舞着号码牌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被冷风一吹,凉飕飕的,但他心里却是火热一片。
大堂内,人声鼎沸。
划拳声、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、酒杯碰撞声,还有那时不时爆发出的哄堂大笑,汇成了一股热浪,几乎要把房顶掀翻。
那两张长长的吧台前,更是围得水泄不通。
调酒的小伙计手都要摇断了,冰块早就告罄,只能让人去存有冰块的人家现卖。
索兰虽然不再跳舞,但她偶尔在二楼栏杆处露个脸,或者让丫鬟送下来一壶特调的“西域风情”,就能引得楼下一阵狼嚎,酒钱更是不要命地往外掏。
直到亥时三刻,最后的一批客人才意犹未尽地被送出了门。
“各位客官,明日请早!明日还有新酒上架!”崔掌柜一边笑着赔罪,一边示意伙计上门板。
厚重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。
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伙计、厨子、乐师,全都瘫坐在椅子上,一个个累得直不起腰,可那眼睛里,全是亮晶晶的光。
那是看到希望的光。
沈琼琚从三楼走下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,那是今日给大伙的赏钱。
“今日开业大吉,仰仗各位。”
她没有废话,直接将铜钱分发下去,“多得我也不说了,每人多领一百文赏钱,回去好好睡一觉,明日还要接着忙。”
众人欢呼一声,拿着钱千恩万谢地散了。
沈家老宅。
正厅的门窗紧闭,桌上点着两盏极亮的油灯。
沈怀德堂叔颤抖着手,解开了那个沉甸甸的大布袋子。
“哗啦——”一声令人心醉神迷的脆响。
无数铜板、碎银,倾泻在红木圆桌上,堆成了一座小山,在灯光的照耀下,这堆钱散发着迷人的光泽,映红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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