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不是。”沈松灌了一大口热茶,才愤愤道,“是那管事留下的两个小妾。那管事被抓进大牢后,这两人没了依靠,又听说咱们要收回庄子,便赖在正院里不走。”
“若是寻常赖着也就罢了,咱们给点遣散费打发了便是。可这两个女人……”沈松脸上露出一种见到鬼似的表情。
“一个拿着剪刀抵着脖子,一个挂了根白绫在房梁上,说是只要咱们敢赶人,她们就死在屋里,给咱们这新宅子添两笔血债,让咱们住不安生!”
沈琼琚闻言,不仅没恼,反而挑了挑眉。
这年头,还有这种宁可死也要赖在别人家里的道理?
“备车。”沈琼琚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“我去看看。”
沈家村离县城不远,马车行了半个时辰便到了。
那庄子确实如沈琼琚所言,占地颇广,只是此刻正院里一片狼藉,哭嚎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。
院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佃户,指指点点,却没一个敢上前的。
沈琼琚拨开人群走进去。
只见正堂门口,两个女子正在那儿演着大戏。
左边那个穿一身艳俗的桃红比甲,发髻散乱,手里攥着把剪刀,正对着前来劝说的工匠比画。她生得一副好相貌,只是眉眼间透着股泼辣劲儿,虽是哭着,嗓门却极亮。
右边那个则安静许多,一身有些旧的绸衫,赤着脚站在板凳上,脖子已经套进了挂在廊下的白绫里,风一吹,那单薄的身子便跟着晃荡,看着格外瘆人。
这女子五官深邃,鼻梁高挺,一双眼睛虽然红肿,却有着异域特有的琥珀色。
“都别过来!”拿剪刀的女子尖叫道,“这庄子是我们男人管着的,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要收回去?我们孤儿寡母的,出去也是个死,不如就死在这儿,做鬼也缠着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