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迈了一步,逼视着对方。
“这方砚台,断口平整,青花纹路连贯,并无夹层空间。你身为搜子,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,便是渎职;若是有眼力却故意为之,便是构陷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主考官张大人此时就在龙门之后巡视。”
裴知晦的声音并不高,却字字如刀。
“你说,我是现在去敲那面申冤鼓,还是你跪下来,把这碎片捡起来?”
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,绝非一个普通书生所能拥有。
那是一种久居上位、生杀予夺的冷冽。
吊客眼被他震得连退三步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确实收了胡家的钱,可他没想到这病弱少年竟如此难缠。
此时,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官员巡视的脚步声。
吊客眼咬了咬牙,自知踢到了铁板,不敢再造次,只能灰溜溜地侧开身。
“进去吧!”
裴知晦弯下腰,一片片捡起那些碎瓷般的砚台残片。
他被分到了最末端的“臭号”。
这里紧邻着考场的茅厕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。
号舍狭窄得只能容下一人坐卧,屋顶的瓦片甚至缺了几块。
“轰隆——”
天边划过一道闷雷。
转瞬之间,暴雨如注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缺口倾泻而下,瞬间打湿了裴知晦的肩头。
雨水混合着茅厕涌出的污秽气息,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文人的体面与理智。
裴知晦坐在湿冷的木板上。
他折断了半截湿透的墨条,直接在那些碎裂的砚台残片上研磨。
雨水就是他的水滴。
他提笔,落墨。
胸口的血迹在雨水的浸润下,竟重新变得鲜红,像是贴着心脏的一团火。
他眼底的疯狂被冰冷的雨水压下,化作笔尖锋芒毕露的杀伐之气。
他不为功名,他要权,要那能将胡家、闻家通通碾碎在脚下的权。
医馆内,浓重的药味压不住窗外潮湿的雨气。
沈琼琚缓缓睁开眼,视线模糊地落在头顶有些发黑的横梁上。
剧痛。
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,正反复拉扯着她的左肩胛。
她想动一动手指,却发现半边身子都麻木得失去了知觉。
“醒了?别动!”
高泓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,他那身华贵的锦袍上全是泥点,脸上还带着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他难得没有摇那把折扇,而是紧紧皱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