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,吝啬地洒进房间,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带。房间里暖意尚存,却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线中浮动的微响。
沈清澜醒得早。或者说,她这一夜睡得极浅,纷乱的思绪和身侧男人沉浊的呼吸声,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困在清醒与梦寐的边缘。天光微亮时,她便彻底醒了,轻轻起身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她披了件晨衣,走到窗边,将窗帘拉开一条更宽的缝隙。外面是个难得的晴日,冬日的阳光苍白却明亮,照在庭院未及清扫的残雪上,反射出清冷的光。帅府的下人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,远远传来轻微的洒扫声和低语。
她转身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上。
陆承钧依旧沉沉地睡着。晨光勾勒出他侧卧的轮廓,军被只盖到腰际,露出赤裸的、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。左肩的纱布已经拆去,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、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,在蜜色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刺目。他睡得很沉,眉心舒展开来,少了白日里的冷厉和锋芒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鼻息均匀绵长。
这是沈清澜第一次,在如此静谧的晨光里,毫无阻碍地、仔细地端详他的睡颜。褪去了所有防备、算计和强势的外壳,此刻的他,看起来竟有几分……无害。甚至,称得上英俊。深刻的眉眼,挺直的鼻梁,微抿的薄唇,下颌线条清晰有力。只是那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显示出重伤初愈和昨夜放纵后的疲惫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道伤疤上。就是这里,曾有一颗子弹穿过,带走了他汩汩的热血,也险些带走他强悍的生命。她记得在医院时,那纱布上渗出的暗红,记得他昏迷中无意识蹙起的眉头。那时她守在一旁,心情复杂难言,有本能的恐惧,也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责任感,或许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、被这脆弱勾起的细微涟漪。
可后来呢?后来他醒了,第一眼看到的是秦舒意,默许了她的陪伴和“功劳”。自己那三天三夜的守护,成了无人知晓、也无人需要知晓的秘密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,便沉入了冰冷的湖底。
想到这里,沈清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,不尖锐,却带着绵长的、冰凉的涩意。她移开目光,不再看那道伤疤,也不再看他沉睡的脸。昨夜他那句酒后的“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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