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府主楼的暖气烧得很足,驱散了从室外带回的凛冽寒气,却也带来一种沉闷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燥热。与西山别苑清冽自在的空气截然不同,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仿佛被无形的规矩和审视填满,连呼吸都需要刻意调整节奏。
沈清澜的归来并未在帅府引起太大波澜。下人们训练有素地行礼、问候、接过行李,一切井然有序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。她曾经的住所,一切陈设如旧,连她离开前未看完的那本书,仍倒扣在床头柜上,仿佛她从未离开过。
陆承钧将她送回房间后,只留下一句“晚上一起用饭”,便去了书房。依旧是命令式的口吻,不容置疑。
晚膳设在小餐厅。菜式丰盛精致,多是温补滋养的食材,显然是为陆承钧伤后调理,也顺带照顾她“病愈”的身体。陆承钧换了身深蓝色的家常绸缎长衫,少了几分军装的冷硬,却依然坐姿笔挺,眉宇间带着惯常的疏离感。
席间很安静。陆承钧吃得不多,偶尔举箸,动作不疾不徐。沈清澜更是只略动了几筷子面前的清淡小菜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餐桌,距离不远不近,却像隔着无形的屏障。
饭后,陆承钧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书房,而是对沈清澜道:“去书房,有点东西给你看。”
沈清澜心中微诧,面上却未显露,只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书房里灯火通明,壁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暖意融融。巨大的书案上堆着不少文件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墨汁混合的味道。陆承钧走到书案后,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子,推到书案对面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他说。
沈清澜依言上前,打开盒盖。里面是一套文房四宝。一支和田青玉笔管的毛笔,莹润透亮;一方端溪老坑的紫石砚,纹理细腻;一块上好的徽墨,隐隐透着松烟香气;还有一叠洒金宣纸,触手柔韧。
都是极好的东西,价值不菲。
“听说你在别苑常习字作画,”陆承钧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,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,“这套还凑合,给你用。”
沈清澜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玉质笔管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反而升起一丝警惕。他为何突然赠此重礼?是补偿?是笼络?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——连她的喜好和消遣,都要打上他的印记?
“多谢少帅。”她盖上盒盖,语气依旧是那种无波无澜的恭敬,“只是我笔法粗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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