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在寂静中无声蔓延,浸润着这间充斥着血腥与沉香的卧房。陆承钧胸前的伤口已然被秦舒意仔细缝合包扎妥当,层层叠叠的雪白纱布下,仍有点点殷红顽固地渗出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,刺目惊心。他失血过多,面色是骇人的灰白,连唇上都褪尽了颜色,只余下深深浅浅的干涸裂痕。可即便是在昏睡中,他眉心的那道刻痕也未曾舒展,仿佛依旧紧锁着无尽的权谋与暴戾。
秦舒意收拾好医箱,直起身,目光极快地掠过床榻上气息微弱的男人,最终落在沈清澜身上。“少帅失血过多,今夜是关键,若能熬过,便无大碍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我已用了最好的西药消炎,只是这高热……需得有人时刻用冷帕子为他擦拭额颈、腋下,物理降温。”
她顿了顿,从医箱里取出一小瓶褐色药水和一个干净的搪瓷量杯,递到沈清澜面前。“每隔四个时辰,喂他服一次药。”药瓶触手冰凉,那深浓的褐色,望之便觉苦涩难当。
沈清澜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静静地站着,离床榻三步之遥。她的月白寝衣上,仍沾染着陆承钧的血,前襟、袖口,大片大片干涸发暗的印记,像一幅写意的残荷,又像她心头无法擦拭的污迹。她的手,那双曾弹奏钢琴、翻阅诗书、也曾被傅云舟温柔握过的手,此刻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痂。她曾那么渴望这个囚禁她、折辱她的男人死去,就在几个时辰前,在那令人窒息的衣柜缝隙里,听着他粗重的喘息与刺客刀刃破风的锐响,她心中翻涌的,确实是冰冷的期盼。
可当他真的倒下去,鲜血浸透戎装,那双惯于执掌生死的眼睛无力阖上,她却像被什么东西魇住了,竟在他那句“不准叫别人”的微弱命令下,鬼使神差地冲了出去,用自己单薄的肩膀,撑住了他下沉的身躯。
为何要救他?
这问题像一根毒刺,反复扎着她的心。是为沈家满门的安危?还是因为……那瞬间,她在他眼中捕捉到的,除了惯有的强势,竟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,类似于依赖的东西?
不,不可能。那定是失血过多的错觉。他是陆承钧,是北地最凶悍的狼,怎会对一只被迫囚于笼中的雀鸟产生依赖?
秦舒意见她不接,便将药瓶和量杯轻轻放在床头矮柜上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“少夫人,”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,却又似乎藏着更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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