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9年8月,金陵。
从表面上看,这座城市已经恢复了战前的模样。
秦淮河畔,夫子庙前,新街口街头——人流如织,商铺林立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茶馆里坐满了喝茶聊天的客人,戏院里传出悠扬的唱腔,街边小摊飘着各色小吃的香气。如果忽略掉那些偶尔走过的伤兵,忽略掉城墙上的弹孔,几乎要以为那场围城战从未发生过。
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,一种新的腐烂正在滋生。
8月15日,紫金山清虚观。
陈长安像往常一样接待香客。这些日子香客少了些——不是不信了,而是生活重新步入正轨,人们忙于生计,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上山祈福。
但今天来的几个香客,脸色都不太好。
“小道长,”一个卖菜的老农跪在蒲团上,上完香后却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凑到陈长安身边,压低声音说,“你说,神仙既然能保佑咱们不被鬼子祸害,能不能……也管管咱们自己人?”
陈长安正擦拭供桌,闻言停下动作:“老人家何出此言?”
老农左右看看,见大殿里没别人,才继续说:“您是不知道,现在城里那些当官的……唉!”
他叹了口气,开始倒苦水。
原来,自从三个月前果府行政官员大批回到金陵,接管了各个机构后,情况就开始变了。
最开始还算正常——恢复秩序,重建机构,安抚百姓。
但半个月后,嘴脸就露出来了。
“就说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,”老农说,“以前鬼子围城时,大家互相帮衬,也没人收什么税。现在倒好,工商所来了,说要收‘战时特别税’,一个月交一次。不交?不交就别开门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一个月三块大洋!”老农激动起来,“我卖一个月菜也挣不了三块大洋啊!还有卫生费、治安费、摊位数……杂七杂八加起来,一个月得交五块!”
陈长安皱了皱眉:“有这么多?”
“还不止呢!”另一个卖布的中年妇女凑过来,“我那布摊,昨天来了个公子哥,带着几个跟班,说要买布。挑了最好的绸缎,一共二十丈。我报了个价,您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着?”
“他给我一巴掌!”妇女眼圈红了,“说我看不起他,故意报高价。最后扔下一块大洋,就把布全拿走了!二十丈绸缎啊,成本就得十块大洋!”
“没人管?”
“管?谁敢管?”第三个香客是个教书先生,“那公子哥是王处长的儿子。王处长现在管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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