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芬正在灶间搓着玉米,手里的玉米粒簌簌往下掉,刚把一簸箕倒腾完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狗剩爹慌里慌张的喊声:“素芬!不好了!新生在铁厂出事了!腿被铁水烫坏了!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,劈得素芬耳朵嗡嗡作响。她手里的簸箕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玉米撒了一地,顾不上捡,拔腿就往门外冲。
粗布鞋子跑掉了一只,脚心被路上的石子硌得生疼,她也浑然不觉,只知道拼了命地往前奔,嘴里一遍遍地喊:“新生!新生你可别有事啊!”
城西的小诊所挤在杂货铺后头,低矮的土坯房,墙皮都掉了大半,一股子草药混着血腥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素芬冲进去的时候,正看见几个工友七手八脚地把李新生抬在一张硬板床上,他那条伤腿血肉模糊,裤腿早烧成了黑炭,露出来的皮肉焦黑一片,看得素芬心口一紧,眼泪“唰”地就掉了下来。
“新生!”她扑过去,想碰又不敢碰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咋恁傻啊!咋就不小心点!”
李新生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,脸色惨白如纸,看见素芬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挤出几个字:“芬……你咋来了……”
诊所的老大夫捋着山羊胡,叹了口气,将素芬拉到一边,沉声道:“他这腿伤得太重,铁水烫进了骨头里,得立刻清创上药,最好是送洋医院做手术,不然这条腿……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素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抓着老大夫的袖子,声音带着哭腔:“大夫,求您救救他!要多少钱?俺们凑!俺们砸锅卖铁也凑!”
老大夫摇了摇头:“先不说手术费,光是每天的药钱,就够你们寻常人家活半个月。这小诊所就这点草药,顶不了啥大用,要想保命,只能去洋医院。”
素芬的身子晃了晃,险些栽倒。她转头看向李新生,眼里满是哀求。
李新生把这一切都听在了耳里,他咬着牙,忍着钻心的疼,哑着嗓子喊:“大夫,俺不治了。”
“新生你说啥胡话!”素芬扑到床边,死死攥着他的手,“咋能不治?不治腿就废了!你还咋去铁厂干活?俺们以后咋活啊?”
“活?”李新生惨然一笑,眼泪混着冷汗淌下来,“治了,就得欠一屁股债。到时候腿没保住,还得拖累你一辈子。俺一个大男人,总不能让你跟着俺喝西北风。”
他喘了口气,看着素芬哭得通红的眼睛,心里像被刀子割一样疼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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