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刚蒙蒙亮,院里的鸡刚叫过头遍,李家阿妈就摸黑起了灶。柴火烧得噼啪响,锅里的小米粥熬得黏稠,飘着淡淡的米香。她又从檐下割下两节腊肠,切成薄片,用油煎得滋滋冒油,盛在粗瓷碟子里,看着就馋人。
李新生和素芬也起了床,两人并肩收拾着简单的行囊。包袱里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,还有阿妈连夜烙好的麦饼,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。素芬细心,又往里头塞了两双新纳的布鞋,鞋底纳得密密实实。
大根还睡得沉,小脸红扑扑的,嘴角淌着口水。李新生走到炕边,俯身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,眼底满是不舍。这一去,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,也不知下次再见,大根会不会长高些,会不会忘了爹的模样。
阿妈端着早饭进来,见他这副模样,叹了口气:“放心去吧,大根有俺呢。”她将筷子塞到他手里,“快吃,赶早班车去镇上,再转车去铁厂,路远着呢。”
三人默默吃着早饭,碟子里的腊肠没动几筷,都留给了李新生。素芬给他碗里添着粥,轻声道:“路上饿了,就吃麦饼,别舍不得。”
李新生嗯了一声,喉咙有些发紧,嚼着饭,却尝不出什么滋味。
吃完饭,天刚亮透。村口的土路扬起薄薄的晨雾,远处传来隐隐的车铃声。李新生背起包袱,又犹豫着回头看了眼自家的土坯房,看了看炕头上熟睡的大根,看了看鬓角染霜的阿妈。
“走了。”阿妈别过脸,挥了挥手,声音有些沙哑。
素芬紧走几步,跟上他的脚步,两人的身影并肩走在晨雾里,渐渐远去。
阿妈站在村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,直到看不见了,才抬手抹了抹眼角。风卷起檐下的腊肠,脂香漫了满身,她却觉得,这院里的热闹,好像一下子就空了大半。
走到镇上的车站时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。车站里乱糟糟的,挤满了扛着包袱的男男女女,都是出门讨生活的人。李新生攥着素芬的手,生怕她走丢了,两人挤在人群里,显得有些局促。
开往铁厂的班车哐当哐当驶来,像一头喘着粗气的老牛。李新生拉着素芬上了车,找了两个靠边的位置坐下。车厢里弥漫着汗味、烟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,呛得人直咳嗽。
素芬靠窗坐着,撩起窗帘一角,看着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。土路变成了柏油路,土坯房变成了高大的厂房,烟囱冒着黑烟,远远望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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