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的时候,李新生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裤脚沾着泥,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。素芬正坐在廊檐下补衣裳,见他回来,忙起身递过帕子:“歇会儿吧,刚熬的绿豆汤,去暑气的。”
他接过帕子擦了擦汗,顺势坐在她身边,目光落在院墙外——村西头的土路上,三三两两的汉子扛着饭盒往回走,都是去邻镇铁厂上工的,腰间的钱袋瞧着鼓鼓囊囊,惹得人眼热。
夜里,待大根睡熟了,帐子外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。素芬蜷在他怀里,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背,那里有几道浅浅的旧疤。“今儿个见着二柱媳妇,说铁厂工钱高,一个月能挣五块现大洋。”她声音软软的,带着几分试探,“就是活儿重,听说……听说要搬几十斤的铁锭。”
李新生没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些。这些日子,他瞧着邻里们的日子越发宽裕,二柱家添了新的洋布,三婶家的娃穿上了胶底鞋,再看看自家,虽说不愁吃喝,可到底紧巴。他整日在地里刨食,收成看天,哪比得上铁厂的现大洋实在。
“俺想去铁厂试试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沉在夜色里,“总在家里耗着,不是长久之计。大根要上学,往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”
素芬身子一僵,抬头看他,眼里满是担忧:“那活儿太苦,你身子骨……”
“俺身子骨好着呢。”他打断她,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顶,“以前扛过百斤的麻袋,不差这点力气。”
这话到底还是传到了阿妈耳朵里。
翌日一早,阿妈揣着菜篮子去井台洗菜,远远瞧见李新生在磨镰刀,像是要去地里的模样,却冷不丁开口:“听说你想去铁厂上工?”
李新生磨镰刀的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向阿妈,点了点头:“嗯,俺琢磨着,去挣点现钱。”
阿妈把菜篮子往井台上一放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引得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:“胡闹!那铁厂是你能去的地方?那些汉子哪个不是膀大腰圆的,你瞧瞧你这身子,风一吹就倒的模样,去了不是遭罪?”
“娘,俺能行。”李新生放下镰刀,走到阿妈身边,语气恳切,“家里的地,俺能顾着,铁厂的活儿,俺也能扛。”
“能行?”阿妈冷笑一声,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,“你这胳膊,还没二柱的腿粗!搬铁锭?怕是搬起来就砸了自己的脚!”
她越说越急,眼眶都红了:“你忘了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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