皖北的秋深了,风卷着枯败的槐叶打在巷墙上,簌簌的响。
老顾头揣着半包碾碎的烟丝,脸色沉得像块生铁,攥着素芬手腕的力道蛮横,几乎要掐进她骨缝里,脚下步子又急又沉,拐进了镇子最偏的巷尾——李郎中的药铺子。
铺子窄小,弥漫着浓重的草药腥气,墙根摆着几排陶药罐,蒙着厚灰。
李郎中年过半百,面皮蜡黄,架着副磨花了的圆框眼镜,正低头捣着药杵,听见动静才抬眼,扫了眼二人紧绷的脸色,心里便约莫有了数,放下杵子往板凳上一坐,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顾掌柜,是为了媳妇的肚子来的?”
老顾头喉结滚了滚,瞥了眼身侧垂着头的素芬,她穿着那件月白夹袄,洗得发了软,领口的兰花纹也褪了色,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,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。
他干咳两声,粗嘎的嗓音压得极低,生怕被外头路过的人听见:“李郎中,你给瞧瞧,这都俩月了,一点动静没有。她身子看着康健,挑粪挑水样样利索,怎的就怀不上?”
说着,他狠狠剜了素芬一眼,那眼神淬着冷,像淬了冰的刀子,“定是她身子有毛病,先前跟那穷小子瞎混,指不定落下了什么病根!”
素芬浑身一颤,指尖抖得更厉害,怯生生抬眼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几分委屈的辩解:“老顾,我……我身子向来是好的,出嫁前娘带着我瞧过大夫,说我啥毛病都没有。”
“你还敢犟嘴?”老顾头当即瞪圆了眼,扬手就要打,被李郎中伸手拦了下来。
“顾掌柜莫急,这事哪能单凭嘴说。”李郎中摆了摆手,目光先落在素芬身上,搭了搭她的腕脉,指尖细细探了半晌,又瞧了瞧她的面色,缓缓收回手,摇了摇头,“女娃子脉象平稳,气血也足,身子康健得很,半点毛病没有。”
这话砸在老顾头心上,他猛地站起身,嗓门陡然拔高,又慌忙捂住嘴,压着声吼:“不可能!她没毛病,那是哪个的问题?难不成是老子?”
李郎中瞥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伸手拽过他的手腕,冰凉的指尖搭上他的脉门。
老顾头僵着身子,脊背绷得笔直,浑浊的眼里满是焦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药铺里只剩药杵搁在石臼里的轻响,半晌,李郎中才松开手,叹了口气,语气直白得不留情面:“顾掌柜,不是你媳妇的事,是你。”
老顾头脸色骤白,像是被抽走了浑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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