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的日头堪堪挣开寒雾,斜斜洒在顾家青石板院面上。
素芬端着热好的两碗白面粥、一碟咸菜,还有早上烙的白面饼摆在堂屋桌上,指尖还凝着灶膛的炭黑,垂着眼立在桌边,连抬头看老顾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老顾头甩开棉褂往板凳上一坐,呼噜噜扒完一碗稠粥,又攥着面饼大口啃着,腮帮子鼓得老高,粗嘎的嗓门混着吞咽声:“吃快点,拾掇拾掇跟我回你娘家去。嫁出去的闺女头回回门,规矩不能少,旁人瞧着也体面。”
素芬捏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,粥碗沿的热气熏得她眼眶发酸,却只低低应了一声:“晓得了。”她昨夜被磋磨得浑身酸软,晨起忙活一上午,此刻饿得发慌,却嚼着面饼味同嚼蜡,咽下去的每一口,都像是堵着石块,闷得心口疼。
老顾头三两口吃完,抹了把嘴,从堂屋柜里拎出个粗布包袱,里头裹着两斤红糖、一包糕点,还有半斤糙米,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,却已是他舍得拿出的最像样的回门礼。“走。”他扯着素芬的胳膊就往外拽,力道依旧蛮横,扯得她胳膊生疼,踉跄着跟在他身后,踩着薄霜往巷口走。
素芬娘家在李家沟最偏的巷尾,几间破土屋歪歪扭扭靠着土墙,屋顶的茅草被寒风卷得东倒西歪,院门口连块像样的石板都没有,尽是泥洼与碎石。
刚走到院门口,就听见屋里传来王氏拔高的嗓门,见老顾头牵着素芬进来,她忙不迭迎上来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搓着手连连招呼:“顾女婿来啦!快进屋,快进屋!外头寒得很!”
李老栓也从屋里踱出来,佝偻着背,脸上沟壑纵横,瞧见老顾头手里的包袱,眼睛当即亮了几分,忙伸手去接,嘴里不停念叨:“顾掌柜太客气了,还带这么些东西,真是费心了!”
破屋里头拢着一盆炭火,烟气呛人,却勉强能驱散几分寒意。素芬跟着进屋,往墙角的板凳上一坐,便垂着头再不言语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老顾头大马金刀坐在炕沿上,接过王氏递来的粗瓷碗,抿了口温热的红糖水,慢悠悠道:“素芬嫁过来了,往后就是我顾家的人,头回回门,礼数还是要到的。”
“是是是!”王氏忙不迭点头,转头狠狠剜了素芬一眼,又对着老顾头笑得眉眼堆起,语气里满是感激与讨好,“顾女婿真是个厚道人!天底下再也找不着第二个这般心善的!要不是你肯娶我们家素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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