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巷口的露水还没干透,素芬就揣着那只描金锦盒出了门。
粗布褂子洗得有些发皱,裹着高高隆起的肚子,她走得慢,每一步都稳稳踩着青石板路,衣角被清晨的凉风轻轻掀起。
脂粉铺在街心最热闹的地方,隔着两条巷就能望见挂在门楣上的玉容斋牌匾,红漆亮得晃眼。
刚走到铺门口,伙计正拿着抹布擦柜台,见素芬进来,抬眼扫了她一眼,眼神在她的粗布衣裳和怀里的锦盒上打了个转,语气便冷了下来:“这位太太,是来买脂粉的?”
素芬攥紧锦盒,脸上堆起几分拘谨的笑,轻声道:“劳烦小哥,我不是来买的,是昨天我先生在这儿买了盒杏色脂粉,想着家里用钱紧张,想给退了。”她说着,把锦盒轻轻放在柜台上,小心翼翼掀开盖子,里面的脂粉还完好无损,瓷盒边缘的描金亮得依旧。
那伙计探头看了眼,眉头立刻皱起来,嘴角撇出几分讥讽:“退脂粉?我们玉容斋的东西,卖出手可从没轻易退过的规矩。再说了,这般金贵的脂粉,可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,买回去又要退,莫不是觉得价钱太高,攀不上这份体面?”
素芬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手指紧紧抠着锦盒边缘,指甲都泛了白。
她挺着肚子往后缩了缩,腰腹的坠痛感顺着脊背往上窜,却还是强压下心里的委屈,陪着笑解释:“小哥莫要误会,我不是嫌它不好,是家里实在紧巴,这盒脂粉的钱能买好些吃食,我怀着身孕,先生在外干活也辛苦,实在舍不得留着当摆设。昨儿买的时候,店员说过三天内可退,还请小哥通融通融。”
“通融?”伙计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摔,声音拔高了些,引得旁边整理货架的女店员也看了过来,“买的时候怎么不想清楚?没钱就别学人家赶时髦买贵价脂粉,这会儿挺着肚子来退,倒像是我们逼你买似的。你看你这模样,穿得这般寒酸,就算留着这脂粉,涂在脸上也衬不出半点好气色,倒浪费了好东西。”
女店员也走了过来,上下打量素芬一番,捂着嘴笑了笑:“阿强说得对,我们这脂粉都是卖给公馆里的太太小姐的,哪有退给这种主顾的道理。再说了,谁知道你是不是换了里面的脂粉,想拿空盒子来讹钱?”
素芬的心像被针扎了似的,又酸又胀,眼眶忍不住发热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扶着肚子慢慢站直身子,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几分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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