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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悻悻地坐回软榻上,挥退了左右伺候的宫人,只留下母子二人。
“母妃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。”郭惠妃叹了口气,眼神变得有些幽怨。
“只是橞儿啊,你要知道,人与人是不一样的。安王的生母,那是死在冷宫里的罪人。罪人的孩子,身上带着洗不掉的污点,是不值得同情的。你跟他走得太近,只会沾染晦气,影响你在你父皇心中的地位。”
“罪人?”朱橞眼神一凝,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久远的画面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深秋,比现在还要冷。
那时候他才刚刚记事没多久,因为贪玩,甩开了太监,一个人跑到了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。
那里就是冷宫。
那天,冷宫的大门罕见地开着。
几个粗使太监抬着一卷破草席,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。
草席里裹着一个人,一只惨白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外面,手腕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淤青。
而在那扇斑驳破败的朱门前,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只有四五岁的朱楹。
那时候的朱楹,比现在还要瘦小,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旧棉袄,跪在寒风中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卷草席被抬远。
年幼的朱橞躲在墙角,好奇地探出头去,正好对上了朱楹回过头来的眼神。
那一瞬间,朱橞只觉得浑身一震。
那根本不像是一个四五岁孩子的眼神。
那双眸子里,没有失去母亲的恐惧和悲痛,反而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、超越年龄的深邃。
似悲,似喜,又仿佛是一种……解脱。
就像是一个深陷泥潭的囚徒,看着同伴终于离开了这个地狱,虽然不舍,却也为对方感到庆幸。
那种眼神,让年幼的朱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。
直到现在回想起来,依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“橞儿?橞儿?你想什么呢?”郭惠妃的声音将朱橞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朱橞回过神,看着眼前雍容华贵、一心只为自己打算的母亲,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同样是皇子,自己从小锦衣玉食,母妃对他嘘寒问暖。
而朱楹呢?
那个在冷宫里看着母亲尸体被抬走的孩子,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?
“母妃,”朱橞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罪人也罢,晦气也好。今日在湖里,当那些刀子砍过来的时候,是二十二弟挡在我前面。当我在水里快要憋死的时候,是他把我捞上来的。这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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