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州的雪停了三日,长夜客栈后院的“砰”声却没断过。
豁口的生铁斧头大开大合,每落一斧,萧君赫灰扑扑的短打左肋处便渗出一分暗红。
他却像个不知疲倦的木头人,将木柴劈得一丝不苟,截面齐整如刀裁,长短粗细分毫不差,
那码放柴火的架势,仿佛他手里摆弄的不是粗鄙的朽木,而是当年御书房案头等待朱批的奏疏。
灶房门边,老七嗑着瓜子,满脸见鬼的表情:“你劈个柴还拿尺子量过?”
“灶膛宽一尺二,柴长一尺一最省火,不呛烟。”萧君赫抹去额角薄汗,语气理所当然。
老七惊愕得瞪圆了双眼,上下打量着他:“你他娘的连这也懂?你一个皇帝以前还劈过柴?”
“没劈过。但昨夜子时,我拿尺去后厨量过灶口,又算过风向。”萧君赫掂了掂手中的生铁斧头,神情一本正经。
“阿妩喜洁,若是木柴长了在灶膛外燎起黑烟,顺着天井飘上去,会熏着她二楼的衣服和茶。”
老七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,手里的瓜子都惊掉了。
这疯子哪里是在劈柴,分明是在用排兵布阵、攻城拔寨的脑子,在算计着怎么给长夜司当一条最无可挑剔的狗!
突然,通向后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谢无妄晃悠着跨过门槛走到后院,手里抖搂着一张毫无杂色的极品雪豹皮,故意将嗓门拔得老高:
“老七!去把城里最好的裁缝找来!莫儿这两天膝盖受凉,这皮子做副护膝正合适。
剩下的边角料,再给她打个暖手捂子,贴身带着!”
柴棚那边,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生铁斧头应声劈裂了硬木疙瘩,大半个斧面牢牢嵌进了下方的斩柴墩里。
面朝柴堆的那道背影蓦地绷紧,他双手紧紧箍住粗糙的斧柄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硬木生生捏碎。
谢无妄大剌剌地踱步到院中央,斜睨着那个僵立的背影,发出一声极具挑衅的冷嗤。
他回身拿脚尖点了点墙角那两只硕大的木盆:“喂,那个二两银子的长工。破柴别劈了,过来把衣服洗了。”
那盆里堆得冒尖的,尽是客栈伙计和漕帮糙汉们换下的粗布臭衣。
见对方不动,谢无妄将雪豹皮往肩膀上一搭,双手环胸,下巴傲慢地扬起:
“怎么?嫌脏?不愿干趁早滚蛋,长夜司不养闲人。”
寒风穿堂而过。
良久,那道背影终于动了。
萧君赫猛地发力,将卡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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