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妩垂眸看了他很久,久到谢无妄在一旁快把刀柄捏碎。
最终,她伸出手,接过圣旨,顺势将那枚严丝合缝的虎符拿在手里掂了掂,收入怀中。
动作很轻,没有郑重其事,就像接过一份早已谈好价码的买卖契书。
至于圣旨,她反手抛给了身后的红衣。
从头到尾,她没碰他沾血的指尖。
“起来。”
萧君赫双膝撑在血泊里,没动。
“旨意我接了。”阿妩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“但你听清楚,我接的是长夜司应得的筹码。不是你的命,不是你的心,
更不是你的骨血。这些我不稀罕。”
话音微顿,她侧过身,视线意兴阑珊地扫过院外那些抖若筛糠的大燕朝臣,语调骤转。
“至于你说"别不要你"——你可以留下。”
萧君赫猛地抬起头,黯淡无光的眸子里,瞬时燃起燎原的喜色。
“长夜司缺个跑腿的。”阿妩背着手,声线极淡。
“劈柴、挑水、喂猪、扫院子,外加把你脑子里那些破烂玩意儿,按时按量交上来。
月钱二两,包吃不包住。逢年过节,多给半斤猪头肉。”
“干不干?”
寒风刮过他胸口翻卷的血肉,他却仿佛丧失了痛觉。
那张惨白狼狈的脸上,因极度的窃喜而微微抽搐,最终化作一抹甘之如饴的痴笑,
将他仅剩的傲骨彻底碾碎。
“干。”
他膝行上前,额头贪婪地要贴上她的靴尖,声音嘶哑破碎:
“别说二两,一文不给也干。阿妩,我给你当一辈子的杂役。”
阿妩没再多看他一眼,弯腰拾起脚边那把染血的雁翎刀,“锵”然收刀入鞘。
转身往楼上走去时,脚步微停。
“伤口去找老七。血滴在院子里,明天你自己擦。”
萧君赫伏在原地,听着她的脚步声一级级远去,终于将额头重重抵在血洼中,
肩膀剧烈地战栗着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谢无妄冷着脸迎面走向阿妩,与正要上楼的阿妩擦肩而过时,冷哼了一声:
“莫儿,你心软了。”
阿妩未予理会。
谢无妄懊恼地走到客栈正门前,提刀大剌剌地一挡,堵住了大门。
他身后,十几个漕帮弟兄横刀列阵。
而院门外,目睹了大燕百年皇权被如此践踏的朝臣们如丧考妣,面面相觑间只剩绝望。
即便有人强撑着一口气,想引经据典痛斥这等荒唐,可对上门内那双从血泊中抬起的,
不带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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