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子自家也有地,不可能天天耗在陈家。
这一天,陈锋站在自家的地头,看着眼前这片还没翻的黑土地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他是可以花钱雇人。
但雇谁是个问题。
普通的庄稼把式,干活慢,而且嘴碎。
他需要一个嘴严,力气大,还得懂点机械或者技术的人,
因为他下一步打算搞个小型的加工厂。
正琢磨着,远处传突突突的声音,那是村里的拖拉机在耕地。
但这声音听着不对劲,像是得了哮喘似的,喘几下,停一下,
最后彻底没声了。
陈锋从自家地头上走过去,就见不远处,地头上,孙大牙正跳着脚骂娘:
“刘自强,你个废物,让你开个车你都开不明白,这可是大队唯一的宝贝疙瘩,坏了你赔得起吗?!”
刘自强灰头土脸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,手里拿着扳手,一脸委屈:
“排长,这不怪我啊,这破车都多少年了,加上刚才撞了块石头,犁铧好像卡住了,连带着发动机也憋熄火了。”
“我不管,赶紧修,今天这地翻不完,扣你工分!”孙大牙叉着腰。
一群人围着拖拉机,七嘴八舌,但谁也弄不明白。
这年头,懂机械的人那是凤毛麟角。
就在这时,从旁边的一块荒地上,走过来一个男人。
这男人看着有三十来岁,个子不高,但极其敦实,肩膀宽厚。
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烂的旧军装,左腿走路似乎有点微跛,但步子迈得很稳。
他没说话,默默地推开人群,走到拖拉机前。
“哎,那不是周哑巴吗?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啥哑巴,人家叫周诚,就是不爱说话。听说以前是工程兵,后来腿伤了退伍回来的,就在村头那个破草房住。”
周诚没理会周围人的议论。
而是蹲下身,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拖拉机的传动轴和犁铧连接处摸索了几下。
随后就见周诚从腰间摸出一把自制的,奇形怪状的扳手,咔咔几下,拆掉了几个螺丝。
然后就见他单手握住那个几百斤重的犁铧支架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。
“起!”
那卡死的犁铧,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凭借单臂的力量给搬正了位置!
紧接着,又快速地清理了卡在里面的石头,拧紧螺丝,摇动曲柄。
瞬间,拖拉机排气管冒出了有力的黑烟。
周诚拍了拍手上的油泥,一句话没说,转身就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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