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接的门打开了。
斯特林没有回头。能不经通报直接来到这里的,只有寥寥数人。
阿莱克西亚走了进来。她依旧穿着简洁的研究袍,手里没有拿数据板,却端着一个不大的、灰白色的陶制花盆。花盆很朴素,没有任何装饰,里面是调配好的无菌土壤。土壤中央,那株玫瑰幼苗已经比上次见到时茁壮了些,茎秆挺直,长出了四五片深绿色的、带着细小锯齿的叶子,在顶部甚至还形成了一个微小的、紧紧包裹着的红色花苞。
她走到斯特林身旁,没有看他,也没有看窗外的城市。她只是将那个陶制花盆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护栏宽大平坦的顶部。
花盆与冰冷光滑的金属表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斯特林的视线从远方收回,落在了那株玫瑰上。黄昏模拟光线透过晶体幕墙,柔和地洒在嫩叶和花苞上,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,与下方城市冷色调的、功能性的光芒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没有说话。
阿莱克西亚也沉默着,只是同样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庞大、有序、无声运转的都市。过了许久,她才开口,声音平稳,却像解剖刀一样锋利,直指核心:
“斯特林先生,您追求绝对的控制,极致的理性。您清除了混乱,消灭了痛苦,构建了这个。”她抬起手,轻轻划过一个弧度,将整个城市景观囊括其中,“一个从物理到社会层面都趋近于完美的系统。从数据上看,您成功了。”
她顿了顿,转过头,第一次真正看向斯特林。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,没有敬意,只有一种研究者面对复杂难题时的、纯粹的审视。
“但是,您是否思考过,绝对的理性本身,也可能是一种……疯狂?”
斯特林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没有打断她。
“疯狂并非总是表现为尖叫和混乱。”阿莱克西亚继续说道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一种拒绝承认任何自身逻辑之外可能存在价值的偏执,一种将整个宇宙和所有生命形态都强行纳入单一评价体系的傲慢,一种试图用‘完美’的蓝图覆盖掉所有‘不完美’但可能孕育着未知可能性的、对进化本身的恐惧……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狂吗?”
她的目光落回那株玫瑰上。
“您看它。低效,脆弱,花开短暂,除了消耗资源和占据空间,按照我们的标准,它几乎不产生任何‘价值’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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