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点光被城墙外的尸潮彻底吞没时,天开始下雨。
不是大雨,是那种细密冰冷的雨丝,混着深秋的寒气,钻进衣领,粘在皮肤上,很快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。雨水落在城墙下的尸堆上,冲淡了血污,但冲不散那股浓烈的、甜腻的腐臭味——那味道现在有了实体,像一层黏湿的膜,糊在每个人的鼻腔和喉咙里。
城墙上点起了火把。火光在雨幕里摇曳,投下的影子跟着晃动,让墙上那些疲惫不堪、满身血污的人脸看起来更加扭曲不定。守城的人数已经减到不足三十,新一这边能战斗的只剩下十几个,鬼头那边也差不多。伤员被抬到内城角落的棚子里,呻吟声在雨声中时断时续。
园子所在的棚子离城墙最远,但依然能听见外面传来的、丧尸抓挠墙砖的刺啦声,还有远处尸潮移动时那种沉闷的、仿佛大地在磨牙的低频震颤。棚子里点了盏小油灯,光线昏暗。园子躺在木板床上,身下的干草已经被血浸透了几层,虽然志保不断更换垫布,但血腥味还是挥之不去。
芽依被良子裹在怀里,睡得很不安稳,小脸皱着,偶尔发出细细的啼哭。良子轻轻摇晃她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——是她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唱的,词已经记不全了,只剩几个破碎的音节。
棚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小兰掀开挡风的破布帘钻进来,头发和肩膀都湿透了,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。“园子怎么样?”
“还在出血。”志保头也不抬,正用一块煮过的布擦拭园子腿间的伤口。血涌得慢了些,但没止住。“子宫收缩不好,可能需要二次手术。”
小兰的心往下沉。二次手术,在这个地方,等于宣判死刑。
“药呢?”她问。
“最后一点止血药下午用完了。”志保说,“鬼头答应给的药,一直没送来。”
小兰咬紧牙,转身要走。
“你去哪?”志保叫住她。
“找鬼头要药。”
“他不会给的。”志保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残忍,“他的人在偷偷搬东西,准备从密道跑。药和食物都藏起来了,不会浪费在我们身上。”
小兰僵在门口。雨水从帘子缝隙飘进来,打湿她的脸。“那……园子怎么办?”
志保没回答。她放下手里的布,看着园子苍白的脸。园子眼睛半睁着,瞳孔有些涣散,但看见小兰时,还是努力聚焦。“小兰……外面……怎么样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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