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的太阳升起来时,世界是白的。
不是雪,是霜。厚厚的一层,铺在枯草上、岩石上、废弃车辆的玻璃上。队伍踩过的地方,留下一串串凌乱的脚印,很快又被风吹起的尘土半掩住。
园子在担架上睁开眼,第一个感觉是渴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吞咽时疼得她想蜷缩起来。良子把最后一口水分给她——只有瓶盖那么多,润湿嘴唇都不够。
“水……”园子哑着声音说。
“快没了。”良子把空瓶子倒过来给她看,最后一滴水在瓶口悬着,要落不落。“新一说今天中午前能找到水源。”
园子看向天空。天是那种刺眼的蓝,没有一丝云。已经连续五天没下雨了。
队伍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行走。河床很宽,满是灰白色的鹅卵石,踩上去哗啦作响。两岸是陡峭的土坡,坡上长着些半死不活的灌木,叶子都卷着边,泛着病态的黄色。
阿笠博士走在队伍中间,背着他的设备包,脚步有些踉跄。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戴上,眯着眼看向前方。“地图上这里应该是个水库……小国町水库。应该就在前面两公里。”
“希望还有水。”新一说。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,说话时裂口渗出血丝,他用舌头舔了舔,咸的。
又走了一个小时。太阳完全升起来了,霜化了,世界从白色变成灰黄色。温度开始爬升,闷热从地面蒸腾起来,裹着人。
小五郎躺在临时担架上——是用两根木棍和一件外套做的,由阿铁和另一个山民抬着。他的腿伤感染没有恶化,但也没好转,持续低烧让他神志有些恍惚。妃英理走在他旁边,不时用湿布擦他的额头——布其实已经干了,只是做做样子。
“英理……”小五郎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我要是……走不动了,你就把我放这儿。别拖累大家。”
妃英理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擦。“别说傻话。你能走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小五郎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他的眼睛很浑浊,眼白泛着黄。“队伍需要水,需要食物,需要跑得快。不需要一个瘸子。”
妃英理没说话,只是把布折了折,又擦了一遍他的脖子。动作很轻,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中午时分,他们终于看到了水库。
或者说,曾经的水库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碗状的洼地,底部是龟裂的泥板,裂缝宽得能塞进拳头。几根水泥柱子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