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城大牢,深处,最阴暗潮湿的一间刑房里。
墙壁上挂满各式各样、锈迹斑斑或沾着暗红污渍的刑具,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王横被吊在半空,气息奄奄,若非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,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两名行刑的狱卒立在两旁,满手血污,脸上带着疲惫与不耐。他们已经用尽了手段,水刑、鞭刑、烙铁、夹棍……能用的都用了,可这王横骨头极硬,要么闭口不言,要么就翻来覆去那几句“不知道”、“拿钱办事”。
林烽踏入刑房。
他拖过一张沾满污渍的木凳,在王横面前坐下,没有说话。
沉默,有时比任何酷刑更有压迫感。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,和王横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在刑房中回响。
良久,林烽才缓缓开口:“王横,朔风本地人,父早亡,由寡母替人浆洗衣物拉扯大。十六岁入戍卫营,因勤勉肯干,三十岁升任南门什长。家有老母,年逾六旬,体弱多病;妻子王氏,温柔贤淑,育有一子一女,子八岁,女五岁,活泼可爱。家住南城杏花巷,门口有株老槐树,你儿子常在树下与邻家孩童玩耍。”
他每说一句,王横垂着的头就微不可察地动一下,呼吸也似乎更急促了几分,那紧闭的、肿胀的眼睛眼皮下,眼珠似乎在剧烈转动。
林烽继续道,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:“你母亲的眼睛,是去年你请了‘济世堂’的薛大夫,用了三副名贵药材,才勉强保住些许光感。你儿子在城南‘文启’私塾开蒙,束脩不菲。你家的院子,是三年前翻新的,青砖灰瓦,在南城也算体面。你妻子手腕上那对分量不轻的银镯,是去年她生辰时你送的。王横,你一个戍卒什长,一年饷银几何?如何负担得起这些?”
王横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却依旧咬紧牙关,不发一言。
“你可知,你传递出去的,不仅仅是朔风城的布防图、换岗时辰,还有三个月前,朝廷新拨给朔风边军的那批‘神机弩’的存放位置和守卫情况?狄戎狼骑昨夜偷袭,若真得了手,第一个冲击的,就是存放‘神机弩’的武库!届时,死的不仅仅是守城将士,还有你的同袍,你的邻居,你儿子的玩伴,你母亲日日为你祈福的街坊!朔风城若破,你妻儿老母,在狄戎铁蹄下,能活几日?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” 王横猛地抬起头,肿胀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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