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像是无数只无形的触手,在狭窄幽暗的车厢内肆意攀爬。
孟舒绾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,借着袖口的遮掩,指尖狠狠掐入掌心——疼,钻心的疼,这疼痛让她在过度缺氧和连日疲惫中勉强保住最后一丝清醒。鼻腔深处传来一阵涩意,像有人拿细针在里头扎,那是早前塞入蘸了明矾水的棉球在作怪。这滋味不好受,却刚好能滤掉空气中那些让人眼皮子打架的迷香。
曹德坐在主位,手里盘着一串珠子,那珠子不知是什么骨头打磨的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老鼠在啃木头。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车轮吱呀吱呀地响,在寂静的御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孟姑娘。”曹德忽然开口,声音轻飘飘的,像裹了蜜的刀子,“这世道聪明人不少,可能在咱家眼皮子底下玩心眼的,多半坟头草都两尺高了。”
他说着,手腕一翻。
孟舒绾瞳孔骤缩——那袖口寒光一闪,是一根银针,直奔她后颈的“哑穴”而来。
她没有躲。
就在银针即将刺入的刹那,马车恰好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,整个车厢猛地一颠。孟舒绾借着这力道,软绵绵地向前栽倒,像是终于扛不住那迷香的药力。额头触到曹德官靴的瞬间,冰凉刺骨的锦缎贴在她皮肤上——她的手却借着身体的遮挡,像条游鱼似的滑进了曹德那宽大的袖袍内衬。
指尖触到那层丝绸夹层,她轻轻一挑一送,那半张还带着体温的羊皮血契便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。
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。
与此同时,曹德弯腰想查看她是否真晕了。他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,那笑声刚出口——
“轰!”
车顶炸了。
坚固的楠木顶子像是被巨锤砸中,木屑纷飞,劈头盖脸地打下来。紧接着是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即便隔着车厢,孟舒绾也能感觉到那股从头顶压下来的森寒杀气——那是弯刀劈在铁力木车架上的声音,刀刃卡在木头里,拔不出来。
曹德脸色骤变,刚要起身,车帘就被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狠狠踹开。
一道人影不是自己进来的,是被一股大力硬生生“踢”进来的。那人身形娇小,裹着一身带着浓重膻腥味的狼皮软甲,手里那对新月似的弯刀还卡在断裂的车框缝隙里,正使劲往外拔。
是北境的刺客。孟舒绾认得那装束——阿兰娜,那颜部第一女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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