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拼齐了呈给圣上,就得保我这颗心一直跳着进宫。我若受惊吓死在半路,那这‘欺君之罪’,可就得公公您担着了。”
这是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阳谋。
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必须小心轻放的瓷器。
曹德脸颊上的肉抽搐了两下,眼底的杀意被强行压下,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:“孟姑娘果然是……好手段。请吧。”
孟舒绾抬脚欲走,季舟漾随即将圆盾一扔,紧随其后。
“站住!”季首揆突然发难,他虽不敢再动孟舒绾,却绝不能容忍这个逆子再脱离掌控,“季舟漾,你身为朝廷命官,竟敢私藏禁物,挟持证人!来人,卸了他的佩剑,收回他的腰牌印信!”
这是要彻底剥夺季舟漾的护身符。
几名家丁有些畏缩地上前。
季舟漾没有反抗,甚至没有看父亲一眼。
他面无表情地解下腰间象征首揆府三爷身份的玉佩,又掏出那块代表官阶的铜印,随手扔在满是污泥的地上。
玉佩碎裂,铜印蒙尘。
“从今往后,世间再无季家三郎。”季舟漾声音平静,仿佛丢掉的不是荣华富贵,而是多年的枷锁。
他赤手空拳走到孟舒绾身侧,依然保持着半步后的护卫距离,“草民季舟漾,愿为孟姑娘车夫,护送姑娘入宫。”
曹德目光闪烁,似乎在权衡利弊,最终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嗤笑:“既然季三……哦不,季壮士如此深情,咱家也不好棒打鸳鸯。上车吧。”
一辆通体漆黑、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从黑暗中驶出,停在众人面前。
车帘低垂,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口。
孟舒绾深吸一口气,那混杂着淤泥腥臭和焦糊味的空气灌入肺叶,刺痛得让人清醒。
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片废墟,在季舟漾的搀扶下,踏上了马车的辕座。
车帘掀开的瞬间,一股浓郁得有些发腻的檀香味扑面而来,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底层隐隐透出的一丝……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