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反而借着夜色愈演愈烈,将季府门口那两盏气死风灯浇得忽明忽暗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的辘辘声被一阵尖锐的哭嚎盖过。
穆氏披头散发,平日里那身一丝不苟的云锦对襟袄子上全是泥水,她整个人扑在马车前的泥地里,死死拽着车辕,像个在此刻才终于找回母性的疯妇。
我的儿啊!
天杀的孟舒绾,你这个扫把星!
害了二房不够,还要勾搭长房三爷!
不知廉耻的东西,你今日若不把偷走的季家传家玉佩交出来,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门口!
周围围观的百姓虽被禁卫军隔开,但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往孟舒绾耳朵里钻。
穆氏这招虽然老套,却极有效。
在这个世道,女子的名节大过天,只要把这盆脏水泼实了,孟舒绾就算有通天的理,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。
车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挑开。
季舟漾先一步下了车,那双踏云靴毫无避讳地踩在泥水里,一身玄色大氅在风雨中猎猎作响,宛如一堵隔绝风雨的黑墙。
他没看地上的穆氏,而是回身,向车内伸出了手。
孟舒绾没有去接那只手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忍着掌心钻心的剧痛,自行扶着车框走了下来。
大家都来看看啊!
就是这个小贱人!
私通外男,还要谋害亲夫!
穆氏见状,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指着孟舒绾的手腕尖叫道,她袖子里藏着赃物!
那是我们季家的玉佩!
孟舒绾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地里撒泼的二舅母,眼底没有半点波澜,只有那一抹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二舅母说我偷了玉佩?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虚弱的沙哑,在这嘈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孟舒绾缓缓抬起双手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点点解开了缠在手上的布条。
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布条落地,露出了那双早已不成人形的手。
原本白皙纤长的十指此刻肿胀发黑,掌心的皮肉呈现出恐怖的灰败色,像是被烈火燎过,又像是被某种剧毒腐蚀,连指纹都被烧融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。
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,连正欲扑上来的穆氏也被这恐怖的伤势骇得动作一滞。
这就是二舅母口中的赃物?
孟舒绾将那双还在渗着血水的手伸到穆氏眼前,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,表哥为了逼问我孟家私产的下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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