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皂靴的主人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孟舒绾根本没给陆骁反应的时间,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踉跄着向前一扑,那一双如同在沥青里滚过、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手掌,几乎是贴着陆骁的鼻尖擦过。
这一扑看似毫无章法,却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。
掌心里残留的高浓度汞粉在暖阁的高温与她滚烫的体温催化下,正处于极不稳定的挥发状态。
“嘶——”
陆骁发出一声闷哼,只觉得双眼像是被泼了一勺热油,剧烈的刺痛感瞬间让他视线一片模糊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本能让他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,猛地向后暴退三步,直到撞上身后的禁卫才勉强站稳。
“有毒烟!闭气!”陆骁厉声大喝,一手捂着红肿流泪的眼睛,另一只手里的刀却依然横在胸前,只是刀尖已经失去了准头。
就是这一瞬的视线空白。
孟舒绾并没有乘胜追击,她本就已是强弩之末,借着刚才那股冲劲的反作用力,身子软绵绵地向后倒去,不偏不倚,正好撞向挂着那幅《寒江独钓图》的墙壁。
没有预想中坚硬冰冷的撞击感,她的后背落入了一个宽阔且带着松木冷香的怀抱。
季舟漾不知何时已跨过门槛,他甚至没看一眼狼狈的陆骁,解下肩头那件厚重的玄色大氅,当空一抖。
巨大的黑色布料如同一片乌云罩下,将孟舒绾连同她身后的那面墙壁严严实实地遮蔽在众人的视线之外。
在这只有两个人知晓的方寸黑暗中,孟舒绾那双剧痛的手指爆发出惊人的速度。
她根本不需要回头,凭借着方才挂画时的肌肉记忆,反手探入大氅与墙壁的夹缝,指尖准确无误地勾住了画轴底端的红木塞。
因为之前故意没塞紧,那塞子应手而落。
微凉的帛书滑入掌心。
与此同时,季舟漾的手掌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她的腰肢,借着为她披衣的动作,将大氅内侧那个只有季家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暗兜撑开了一道缝隙。
孟舒绾手腕一翻,那卷承载着北境国运的帛书便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暗兜深处。
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,配合得天衣无缝,仿佛两人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待到陆骁勉强睁开红肿的双眼时,只看到季舟漾正慢条斯理地系着孟舒绾颈间的系带,将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子完全裹进了那件象征着首辅权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