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雷声根本没给人喘息的机会。
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时,不是落,而是泼。
天地间瞬间挂起了一道灰白的水幕,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步。
原本干涸的河谷像是被某种巨兽撕开了口子,浑浊的泥汤卷着枯枝败叶,嘶吼着从上游奔涌而下。
山路走不通了,马蹄陷在烂泥里拔不出来,再强行赶路只能是活靶子。
孟舒绾当机立断,割断了套马索,在那匹甚至来不及哀鸣就被泥石流卷走的黑马消失前,拖着季舟漾跳上了河湾处泊着的一艘乌篷小船。
这是平日里附近渔民留下的,缆绳都在风雨中磨得发毛。
船身剧烈摇晃,浑浊的江水拍打着船舷,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孟舒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试图稳住船舵,目光却突然在下游漂来的大片黑影上凝住了。
那不是浮木。
那些东西随着波涛起伏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,边缘用粗麻绳捆扎,上面蒙着的一层东西在闪电下泛着油光——是牛皮筏子。
北境苦寒,水路多冰凌,寻常木船极易撞毁,唯有这种用牦牛皮充气制成的筏子,轻便且耐撞。
这里是苏城水域,怎么会有北境军队特有的渡河工具?
还没等她理清思路,脚下的船底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在水下狠狠凿了一锤。
紧接着,整艘小船猛地往下一沉,船头诡异地翘起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死死拽住了。
铁钩。
有人在凿船底。
“一共十二个气泡。”
一直靠在船舱角落里看似昏迷的季舟漾突然开口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冻得发紫,但那双眸子却清醒得吓人。
他盯着船舷边翻涌的水花,手里反握着一把不足三寸的剔骨短刃——那是刚才在驿站厨房顺手摸来的。
“北境的水鬼,用的是羊肠管换气,连着水面的芦苇杆。”季舟漾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冷静,“他们在拖船,想把我们带去江心。”
“你去送死?”孟舒绾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他的伤口遇水必烂,这种天气下水,能不能上来都是两说。
季舟漾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腕上那只纤细却有力的手,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:“留在船上,大家都得死。我的命硬,阎王爷嫌烫手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翻,滑如泥鳅般挣脱了孟舒绾的钳制,身子向后一仰,像一块毫无声息的石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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