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盏挂在驿站门楣下的风灯,被呼啸的北风扯得忽明忽暗,像只垂死的眼。
孟舒绾没有立刻进店要水。
她借着那昏黄不定的光晕,看似随意地绕着马车检查了一圈,手指在右后轮的轴心处轻轻一抹。
指尖传来一种滞涩的颗粒感。
她凑近鼻端闻了闻,没有气味,但那层极细的粉末在搓捻间泛起惨白——是生石灰。
车轮转动时,轴心微热,加上颠簸,装在特制空心竹管里的石灰粉便会一点点漏在地上,在夜色难以察觉的地面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白痕。
这手段并不高明,却极其实用。
从京郊到此地三十里,他们就像是被人在背上拴了根线的蚂蚱。
“不用卸车了。”孟舒绾的声音极低,转身走向车厢,那是说给车里的孟承林听的,“备战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杂乱且急促的马蹄声已震碎了驿站周遭的死寂。
“围起来!一只苍蝇也别放过!”
那是个尖细且透着贪婪的声音。
十余名手持水火棍和腰刀的差役从黑暗中涌出,瞬间封死了驿站的前后出口。
为首那人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,身穿七品官服,正是临安县令陆世鹏。
陆世鹏那一双绿豆眼在破旧的青篷马车上贪婪地扫了一圈,最终定格在孟舒绾身上。
虽然她此时荆钗布裙,脸上抹了灰,但那种在这个乱世中独身行走的沉稳气质,一看就是条“肥鱼”。
“有人举报,流窜女贼挟持人质藏匿于此。”陆世鹏勒住马缰,马鞭指着孟舒绾,“下车!例行检查!”
车帘晃动。
原本应该躺在软垫上的季舟漾,此刻却佝偻着身子,像个畏缩的哑巴马夫一般从车辕上滑了下来。
他面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虚汗,整个人抖若筛糠,顺势就跪在了陆世鹏的马前,似乎是被官威吓破了胆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哑声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泥地,恰好就在那匹黑马的前蹄边。
陆世鹏厌恶地皱眉,正要一脚踢开这碍眼的病鬼,却没注意到那“哑巴”在磕头求饶的瞬间,右手食指指甲极快地在马腹下的肚带扣环上划过。
那是一枚藏在指缝间的薄刃残片,只需巧劲一勾,牛皮肚带最吃力的那个孔眼便断了大半,只连着最后一点皮层。
“官爷,这也是例行公事?”
孟舒绾往前走了一步,挡在季舟漾身前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份半旧的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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