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沉闷的钟声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,一下下撞在人的心口上。
孟舒绾推开那扇沉重的楠木殿门时,夹杂着雨腥味的冷风先她一步灌进了灵堂,吹得满堂白烛疯狂摇曳,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。
她没有去看殿内那些或惊恐或呆滞的面孔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白衣,裙摆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碎肉。
她抬脚跨过门槛,鞋底在金砖上蹭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,一步步走向灵堂正中的铜盆。
那里正烧着给先帝的纸钱,火光幽微。
孟舒绾从怀中掏出那个还带着季舟漾体温的信封,那是价值连城的季家全副身家。
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手指一松,那封足以让天下人抢破头的契约轻飘飘地落进了火盆里。
火苗猛地窜起一尺高,贪婪地吞噬着纸张。
这是干什么?
她疯了吗?
四周传来压抑的倒吸气声。
孟舒绾看着那红色的火舌卷过“孟氏舒绾”四个字,心中竟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荒谬轻松感。
钱财是季舟漾给她的退路,可若是拿着这笔钱,季家谋逆的脏水就会变成“外戚争产”的闹剧。
她要的,是清清白白地送这些人下地狱。
“季家的脏钱,先帝在地下怕是嫌烫手。”
她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灵堂里如有回音。
这一把火,烧断了所有人的后路,也烧崩了某些人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连滚带爬地扑向孟舒绾的脚边。
是穆枝意。
她往日里那副弱柳扶风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,精心保养的指甲在粗糙的地砖上抓得翻起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“郡主!我有罪证!我有太后当年毒杀先皇后的罪证!”穆枝意此时像是一条急于换主人的狗,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亵衣夹层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残纸,“这是当年太医院的底档,被我姨娘偷偷截下来的……别杀我,别杀我!”
那张纸被塞进孟舒绾手里时,还带着穆枝意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和汗味。
灵堂上方的皇太后终于从那一连串的打击中回过神来。
她看着那个跪地求饶的卑贱庶女,又看着那个在火盆前神色淡漠的孟舒绾,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“崩”地一声断了。
“贱婢!哀家要诛你们九族!!”
皇太后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,竟不顾仪态地从高台上冲下来,那长长的护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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