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愁涧的风向,历来是自西向东灌入关内的。
这也是季越敢于把拓跋烈最精锐的“铁鹞子”往这条死路里带的依仗。
他在赌,赌孟舒绾不敢在这个风口放火,一旦起火,火借风势,烧的不是敌军,而是整个玉门关的西侧瓮城。
孟舒绾站在西箭楼那处被风沙侵蚀得斑驳的女墙后,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绞盘把手上。
风很大,吹得她鬓边的碎发乱舞,刮在脸上生疼。
她没去管,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看起来沉寂如水的连排库房。
那些库房的门窗都用浸了水的牛皮毡封得严严实实,看起来像是为了防潮保护里面珍贵的“粮草”。
“姑娘,他们进去了。”雪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。
透过女墙的射击孔,孟舒绾清晰地看到,那条蜿蜒如蛇的黑色骑兵队伍,正无声地从鬼愁涧那处仅容两马并行的裂隙中渗出,然后在季越的指引下,贪婪地扑向那片库房。
那是三千“铁鹞子”,北境皇族最锋利的弯刀。
“季越还是那个季越,自负得让人放心。”孟舒绾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,那是对人性贪婪洞若观火后的冷冽。
他在算计风向,却忘了算计人心。
“动手。”
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时,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孟承林守在另一侧的机关位,闻声毫不犹豫地斩断了牵引绳。
那并非寻常的火箭,而是悬在库房顶端梁柱上的数十个巨大陶罐。
随着绳索断裂,陶罐坠落,“哗啦”一阵脆响,即便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紧接着,数支带火的强弩射穿了库房薄弱的窗纸。
没有预想中烈火焚城的漫天红光,起初只是一声沉闷如地龙翻身的闷响——“轰!”
那是硫磺混着陈年发霉的面粉,在密闭空间内遇到明火后产生的尘爆。
那一瞬间,原本自西向东的狂风竟然被这股巨大的气浪硬生生顶了回去。
火舌不是顺风蔓延,而是像被激怒的巨兽,逆着风口,顺着那狭窄的鬼愁涧倒卷而出!
这才是孟舒绾真正的杀招。
她早已让工匠封死了库房所有的通风口,只留下了朝向峡谷的那一面。
这哪里是什么粮仓,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、早已装填完毕的火炮膛口。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。
那些刚刚冲出峡谷、还未及欢呼的“铁鹞子”,瞬间连人带马被火海吞没。
冲在最前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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