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眼,足以让孟舒绾浑身的血液逆流。
千里镜冰冷的铜管贴在眼眶上,透过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的镜片,她终于看清了那个“银甲将领”的真容。
那人摘下了半截面具,露出的左半张脸依旧俊美儒雅,甚至还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,可右半张脸却像是在滚油里炸过一般,皮肉蜷曲粘连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狰狞纹理,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。
那张脸,哪怕化成灰,孟舒绾也认得。
“季越。”
这两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时,并不带丝毫惊讶,只余下尘埃落定的厌恶。
她想起大理寺走水那夜,那具面目全非的焦尸,原来不过是这人用金蝉脱壳之计换来的替死鬼。
当真是好手段,为了这条命,他不惜自毁容貌,不仅把灵魂卖给了北蛮,连这副皮囊都甘愿变成厉鬼。
就在此时,城下的季越似乎笃定城上人看清了他。
他忽地勒马扬蹄,从马鞍旁的皮囊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,高高举起。
“玉门关守将听旨!”
季越的声音经过内力激荡,混着风沙,像一把钝锯子割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孟氏一族,名为忠烈,实为罪人!私通北境,暗度陈仓,致使我大历边关失守。今特命首辅之子季越,忍辱负重,潜入敌营,取回孟氏通敌铁证!尔等若不想背负叛国骂名,即刻擒拿妖女孟舒绾,开城迎驾!”
这一盆脏水泼得极有水平。
不仅将自己的投敌美化成了“忍辱负重”,更是一口咬定孟家才是罪魁祸首。
在那卷轴旁,季越还有意无意地展开了一张羊皮图纸。
那是大历边防的命脉——《九折连环布防总图》。
那是只有兵部尚书和季家家主才有资格保管的绝密,如今却被他像面旗帜一样挥舞在北蛮的大军阵前。
城头上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变得诡谲起来。
那些原本正在搬运滚木礌石的士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孟舒绾的背上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我就说怎么这么巧,这女人一来,北蛮的人就绕过了白石岭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站在最前方的两名亲兵,握着长矛的手指骨节泛白,眼神在孟舒绾和城下的季越之间游移,脚尖已经无意识地转了方向,隐隐成了合围之势。
人性在生死存亡之际,往往最经不起挑拨。
季舟漾面色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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