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门关的城墙并非砖石垒砌,而是用黄土、糯米汁混着铁水浇筑而成,在塞外经年的风沙打磨下,泛着一股生铁般的冷硬光泽。
孟舒绾仰起头,脖颈被风沙吹得有些发僵。
城头上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身披重甲,正如同一块在此伫立了千年的顽石,冷冷俯视着城下的残兵败将。
“叶老将军。”孟舒绾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但她向前迈了一步,尽量让自己的身姿在数百双眼睛下显得挺拔,“北境急报,托木尔部已被击溃,但我军粮草辎重受损,急需入关休整,还请将军开闸。”
“入关?”叶震哼笑一声,声音洪亮如钟,震得城墙上的积尘簌簌落下,“老夫镇守玉门三十载,只见过马革裹尸还的汉子,没见过带着女人来这儿过家家的首辅大人!”
他根本没看孟舒绾一眼,目光越过她,直直刺向她身后勒马不语的季舟漾。
“季大人,朝堂上的那套纵横捭阖在老夫这儿不好使。你把尚方剑带进了军营,又带个女人来前线指手画脚,是觉得北蛮的刀不够利,还是觉得老夫这把骨头好欺负?”叶震大手一挥,指向关外漫漫黄沙,“粮草留下,人滚蛋。这里是杀人的地界,不是你们谈情说爱、镀金邀功的戏台!”
城墙上一片死寂,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孟舒绾感到手心沁出一层薄汗,那是被羞辱后的生理性紧绷,但她没有退。
她很清楚,叶震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,你若是退了半步,他便会把你当成逃兵踩在脚底。
她伸手探入袖袋,指尖触碰到一枚温润的玉石——那是季舟漾临行前塞给她的首辅官印。
“叶将军此时若是将我们拒之门外,怕是不出一个时辰,这玉门关就要易主了。”
孟舒绾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,不再是请求,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。
叶震眉头一皱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叶将军治军不严,卧榻之侧早已那是猛虎酣睡。”孟舒绾举起手中的官印,并非为了炫耀权势,而是为了压住周围躁动的士兵,“托木尔的亲卫营为何能绕过白石岭?因为有人给了他们详细的风向图。王齐已伏诛,但他死前吐露,他在关内的接头人,正是将军您的副将——高福!”
此言一出,城头哗然。
站在叶震身侧的一名中年将领猛地抬头,那张原本恭顺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慌乱,手掌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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