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并没有洗刷掉黑鸦岭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,反倒将矿坑深处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霉烂气息全给激了出来。
孟舒绾勒住马缰,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微微颤动,视线穿过重重雨幕,落在前方那座仿佛巨兽咽喉般的矿洞口。
太安静了。
这里既然是季守春私铸兵器的重地,即便主子倒台,也不该连个看守的鬼影子都没有。
“是‘悬魂阵’。”季舟漾翻身下马,靴底踩在满是煤渣的黑泥里,发出一声黏腻的闷响。
他走到矿洞前的绞盘边,伸手摸了一把上面的机括,指腹沾上了一层未干的油脂,“这是季家祖传的机关术,一旦启动,断龙石会在半个时辰内落下。季守春根本没打算让里面的任何人活着出来。”
孟舒绾心头猛地一跳,那种血液倒流的冰冷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大哥就在里面。
“我去。”季舟漾没有回头,只是从腰间抽出那把随身的短刀,声音沉稳得像是在说去买壶酒,“这机关只有季家嫡系才知道怎么解。你在外面,不论听到什么声音,都别进来。”
“季舟漾。”孟舒绾下意识地喊了一声。
季舟漾脚步一顿,侧过脸,冷峻的轮廓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坚硬。
“活着带他出来。”
季舟漾没有说话,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,身影瞬间没入了漆黑的矿洞之中。
孟舒绾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洞口移开。
她转过身,面对着身后那片死寂的密林。
雨声淅沥中,林子里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脆响,紧接着,无数身披黑甲的私兵像幽灵一样从树后现身。
这些是季家最后的死士,也是季守春留在这里守着“兵工厂”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几百张强弩在暗处拉满,箭尖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光芒,全都对准了那个站在雨中孤零零的素白身影。
领头的私兵统领脸上横亘着一道刀疤,他并不认得孟舒绾,但他认得大理寺的官服,更认得那是来抄家的。
“杀。”统领举起手,声音嘶哑。
“慢着。”
孟舒绾的声音不大,但在雨幕中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。
她没有拔剑,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,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份已经被雨水洇湿了边角的信函。
她也不打开,只是将那信函举在半空,任由雨水冲刷着上面的火漆印记。
“我知道你们是季家的家生子,世代效忠季守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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