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沉重的“吱呀”声在深夜里听起来像是一声叹息,将白石岭的风雪彻底隔绝在外。
乾清宫内没有掌灯,只有角落里的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昏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龙涎香,却盖不住那底下隐隐透出的、属于垂死之人的腐朽甜腥气。
孟舒绾跨过高高的门槛,脚底的云头履踩在金砖地面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龙榻上,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如今像一截枯木般瘫软着。
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在转动,在看到孟舒绾的瞬间,迸射出怨毒的光。
他的眼珠极其轻微地向左侧那垂落的明黄帷幔转动了一下,随即迅速收回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孟舒绾的眼睛。
她没有立刻靠近龙榻,而是走到一旁的紫金香炉前,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“陛下既然睡不着,臣女特意为您调了一味安神香。”孟舒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拉家常,她用银拨子轻轻挑开香炉盖,将那包混着黑色颗粒的香粉倒了进去。
火星一燎,一股奇异的味道瞬间在大殿内炸开。
那不是宫中常见的花香或檀香,而是一股极为刺鼻的、混杂着硫磺、烧焦的皮肉和干涸血块的味道——那是白石岭战场上,经年不散的死亡气息。
“为了这味香,周副将可是刮下了不少沾在盔甲缝隙里的陈土。”
帷幔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干呕和急促的喘息声。
躲在那里的刺客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“毒气”攻击,生理性的排斥让他屏住的那口气瞬间泄了。
就在那一瞬间的破绽露出的刹那,孟舒绾身后的影子动了。
陈厉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,身形暴起,手中的短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。
“噗嗤。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。
帷幔剧烈抖动了一下,随即,一具黑衣尸体裹挟着喷溅的鲜血滚落出来,正好停在龙榻边。
皇帝死死瞪着那具尸体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“呼哧呼哧”的抽气声,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。
“陛下,您最后的底牌,似乎并不怎么经用。”孟舒绾净了净手,转身看向一直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御前总管。
李公公早就吓破了胆。
他看着那死不瞑目的刺客,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擦拭匕首的陈厉,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
“义……义粮使饶命!孟大人饶命!”
李公公手脚并用地爬到孟舒绾脚边,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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