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伤疤像一条丑陋的紫褐色蜈蚣,随着周成剧烈的喘息在他枯瘦的肋骨间扭动。
孟舒绾离得近,甚至能闻到那人身上浓重的腐臭味——那是伤口反复溃烂又愈合留下的味道。
“都在这儿……孟帅给我的,都在这儿!”
周成嘶吼着,枯如鸡爪的手突然拔出发髻上的铁簪,没有丝毫犹豫,噗呲一声扎进了那道旧疤最厚实的肉瘤处。
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倒吸凉气声。
没有血立刻喷出来,那里的肉似乎早已经死透了,只有黑色的淤血顺着铁簪缓缓渗出。
周成牙关紧咬,额头青筋暴起,手腕狠狠一挑,竟是从皮肉深处剜出了一枚拇指大小、裹着厚厚蜂蜡的丸子。
即便隔着几步远,孟舒绾也能感觉到那上面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周成颤抖着将蜡丸捏碎,里面滚出一枚暗哑无光的玄铁密令。
孟舒绾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接在手中。
铁令冰凉刺骨,正反两面没有繁复的花纹,只有一个令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阳刻篆字——“朕”。
在那铁令之下,压着一张叠得极小的明黄绢条。
这不是兵部的调令,这是从御书房发出的私诏。
“白石岭地势险要,孟家军功高震主,若胜,则尾大不掉。”孟舒绾展开那张染了陈血的绢条,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熟悉的飞白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刺扎进眼球,“着令季守春配合切断粮道,行‘绝户计’,务必使孟氏精锐全数折损于此。事成之后,许以首辅之位。”
风突然大了,吹得手中的绢条猎猎作响。
孟舒绾只觉得荒谬。
父亲至死都在等着朝廷的粮草,至死都以为是风雪阻断了归路。
他哪里知道,要他命的不是北蛮的弯刀,而是他效忠了一辈子的君王。
“拿去看。”孟舒绾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她极力控制着,将那份密令和绢条递给了身旁早已面色铁青的方道成,“传阅下去。让大理寺、都察院的大人们都好好看看,这就是咱们万岁爷的帝王心术。”
方道成的手哆嗦得差点拿不住那轻飘飘的绢布。
随着证物在几位清流官员和禁军将领手中传递,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祭坛。
原本对季守春怒目而视的目光,此刻变成了某种更为深沉、更为惊恐的绝望。
季守春瘫坐在地,看着那枚铁令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声。
他最后的遮羞布——所谓的“为了大局”,此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