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谈恩典?”
季守春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周围百姓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,原本那是他预想中感恩戴德的目光,此刻却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仇视。
“你……你这不孝……”季守春嘴唇哆嗦着,想要发作,却见旁边几名手按绣春刀的禁军冷冷地瞥了过来,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猛地一甩袖子,灰溜溜地退到了城门洞的阴影里。
孟舒绾收回目光,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,余光却瞥见季守春并没有走,而是拦住了正从侧门巡视回来的季舟漾。
隔着熙攘的人群,孟舒绾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。
但她能看到季守春脸上的表情——那是孤注一掷的狰狞。
他似乎在低吼着什么,手指甚至有些失态地戳向季家宗祠的方向,大概是在用那套“列祖列宗”的陈词滥调做最后的要挟。
而季舟漾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午后的阳光斜切下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没有争辩,动作甚至有些慢条斯理。
孟舒绾看见他从贴近心口的暗袋里,摸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。
那纸片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暴力撕碎后又小心拼凑起来的。
季守春看到那张纸的瞬间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原本挺直的脊梁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,瞬间佝偻了下去。
那是当年季舟漾生母的婚书残页。
不需要言语,孟舒绾也能猜到那个男人的回答。
对于一个连母亲的婚书都能亲手撕毁的家族,宗祠不过是一堆早已腐朽的烂木头。
“大人……大人?”
一声怯生生的呼唤拉回了孟舒绾的思绪。
面前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个赵老汉。
他手里捧着刚领到的银子,满是褶子的脸上却不是喜色,而是惶恐和纠结。
“怎么了?”孟舒绾放下笔,尽量让语气温和些,“数目不对?”
“这……”赵老汉咽了口唾沫,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把银子摊在桌上,“大人,俺不识字,但俺会数数。俺儿子的抚恤状上写的是一百两,可这……只有七十两。”
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七十两和一百两,这中间差的可不是小数目。
孟舒绾眉头微蹙,伸手拿过那张抚恤状。
纸上的墨迹是新的,印章也是真的,但当她将这张纸对着阳光仔细查验时,在那密密麻麻的条目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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