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证二字还在湿冷的空气里打转,人群中那道锦衣华服的身影突然动了。
原本瘫软在泥地里的穆氏,不知哪来的力气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疯了一般扑向那本摊开的账簿。
她保养得宜的长指甲在泥水中抠得翻起,眼里只剩下那页写着“季昌明”名字的薄纸。
只要吞了它。
只要这页纸烂在肚子里,死无对证,季家二房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孟舒绾下意识后撤半步,手刚摸向袖中的袖箭,耳畔便传来“嗖”的一声锐响。
一枚灰扑扑的飞蝗石撕开雨雾,精准地砸在穆氏伸出的右腕上。
骨裂的脆响夹杂着一声惨叫,穆氏整个人向前扑倒,脸颊重重砸进黑泥里,那本关键的账簿却被劲风带得翻了个身,恰好滑到了大理寺少卿方道成的官靴边。
孟舒绾侧眸,余光扫过不远处收回手的荣峥,最后落在那个依旧端坐马上、神色淡漠的男人身上。
季舟漾甚至没有多看穆氏一眼,仿佛刚才那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。
方道成弯腰拾起账簿,指腹拂去封皮上的泥点,眉头锁成了“川”字。
“方大人!这是栽赃!”
一直哆嗦的季越此时却猛地抬起头,那张原本自诩风流才子的脸上此刻全是扭曲的狰狞,“家父已过世多年,死人无法自辩!孟舒绾这毒妇定是模仿了家父笔迹,伪造账册!这世上能模仿笔迹的奇人异士多了去了,怎能凭此定罪?”
他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困兽的侥幸。
毕竟年代久远,只要咬死是伪造,大理寺要想取证,流程走下来起码拖个一年半载。
孟舒绾看着季越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,心中并未涌起复仇的快意,只觉得荒谬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在此之前早已备好的册子,缓步走到方道成面前。
“季公子说得对,笔迹可以仿,但骨子里的书写习惯改不了。”她将册子翻开,那是季家这三年来向太仓署上缴粮草的签收底单,每一页上都有季家主事人的签押,“方大人请看,寻常人写‘季’字的‘禾’字旁,撇捺舒展。但二老爷早年习过柳体,后又转学瘦金,导致他在写这一撇时,习惯在收尾处有一个极不明显的顿钩。”
她伸出手指,虚点在那个显影出的签名上,又指了指底单上的旧字。
“这个倒钩,向左偏三分,力透纸背。除非造假之人二十年前就趴在二老爷的书案边盯着他写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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