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潢府的最后一夜,月色极好。
清辉如练,洒在皇宫后苑那片精心打理过的草地上,也洒在蜿蜒流过的小河上,泛着碎银般的光。春风已带了些暖意,吹过新发的草芽,也拂动着亭中人的衣袂。
小亭临水,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契丹点心,一壶马奶酒,一壶清茶。没有宫女内侍随侍在侧,只有萧观音和林启两人,相对而坐。远处,陈伍和萧观音的心腹女官如雕像般守在月亮门两侧,确保无人打扰。
这氛围,不像是两个刚刚签下城下之盟、决定了千万人生死的敌国巨擘,倒像是相交多年的旧友,在此清风明月下,偷得浮生半日闲。
“没想到,汉王对诗词之道,也有如此见解。”萧观音执起白玉杯,里面是清茶,她今晚似乎不想饮酒,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,目光投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水面,“那句‘醉后不知天在水,满船清梦压星河’,意境空灵悠远,不似凡尘俗子能作。不知是何人诗句?我竟未曾听闻。”
林启啜了一口马奶酒,味道依旧不太习惯,但入乡随俗。他笑了笑:“梦里偶得,或许是前生残句,不值一提。倒是太后方才所吟‘朔风吹雪透刀瘢,饮马长城水更寒’,才是真正沙场气象,闺阁之中,能有此胸襟笔力,令人叹服。”
萧观音收回目光,看了林启一眼,唇角微弯:“汉王谬赞。不过是幼时随父兄在军中,偶有所感罢了。比起汉王梦中所得,少了份仙气,多了点尘土血腥气。”
“尘土血腥,才是真实人间。”林启也看向她,月色下,这位辽国实际掌控者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,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,多了些属于她这个年纪女子的清丽,“诗词若一味飘渺,反失了根基。太后此诗,有金戈铁马之声,亦有对征战之苦的隐叹,难得。”
两人就这样,你一句我一句,从诗词谈到音律,又从音律聊到佛理。萧观音似乎对佛学颇有研究,说起《金刚经》里的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,侃侃而谈。林启对佛经了解不多,但胜在思路跳脱,用后世一些哲学观点来解读,倒也让萧观音听得眼中异彩连连,时有争论,时有会心一笑。
“汉王以为,这世间真有净土佛国吗?”萧观音忽然问,眼神有些飘远,似乎想到了辽国如今的处境,想到了她肩上沉甸甸的担子。
林启把玩着酒杯,沉吟片刻:“净土或许不在西天,而在人心。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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