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启拿着杨文广从蓟州前线送来的加急奏报,手指捏得发白,指节都泛了青。
捷报。
确实是捷报。蓟州,这座南京道东北门户,燕山脚下的坚城,终于插上了大宋的旗帜。
但这份捷报,是用血写的,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铁锈般的腥气。
“……我军与狄青部合兵猛攻蓟州七昼夜,大小凡二十三战。辽将韩匡嗣父子,率残部及城内死忠巷战,逐屋争夺,悍不畏死。我军虽仗火器之利,攻坚破垒,然巷战之中,火器难以尽施,伤亡颇重。尤其韩子,年未弱冠,骁勇异常,亲率死士反复冲杀,身被十余创犹战,直至力竭而亡。其父韩匡嗣,自焚于府衙……”
“……城破后,仍有零星辽军、契丹贵族、汉人豪强家丁隐匿于民宅、地窖,施以冷箭、毒药、纵火,负隅顽抗。为肃清残敌,安定地方,末将下令,凡持械抵抗、隐匿不报者,一经查出,立斩不赦。三日内,肃清残敌千二百余人,其中军官一百零三人。为震慑宵小,儆效尤,末将已将此一百零三颗贼酋头颅,筑为京观,立于蓟州南门外……”
“此战,我军阵亡三千七百余人,重伤失去战力者千五百余。缴获军械、粮草无算,然城中屋舍损毁三成,百姓惊恐……”
“另,因蓟州抵抗激烈,杀戮过重,邻近之营州、平州辽军守将闻风丧胆,已于我军兵锋抵达前,弃城北逃。现南京道全境,已尽入我手……”
“末将自知杀戮过甚,有违王爷‘攻心为上’之训,然蓟州顽敌凶悍,非雷霆手段不足以震慑,亦不足以告慰我军阵亡将士英灵。若有罪责,末将一力承担。杨文广顿首。”
林启放下军报,闭上眼睛,久久无言。
营帐里静得可怕,只有火盆中炭火偶尔噼啪一声。
三千七百多阵亡,一千五百多重伤。加起来,五千多精悍的老兵,永远留在了蓟州城下。这还只是杨文广、狄青这一路的伤亡。秦芷、种谔那边与辽军主力周旋,虽然以袭扰为主,也绝不会轻松。没藏清漪的西夏军更是折损了不少。
南京道是拿下了,燕云十六州,这块中原王朝百年的梦魇,汉家儿郎心中的痛,终于被自己踩在了脚下。
可这代价……太沉重了。
这还只是军事上的占领。要想真正把这片土地消化掉,变成大宋稳固的疆土,难,太难了。
燕云之地,脱离中原已逾百年。几代人都在辽国统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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