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下旬。
西北的风还带着沙子的粗粝味儿,吹过兴庆府的土黄色城墙。这西夏国都,论繁华比不上汴京,论气派比不上京兆,但自有一股子塞外的彪悍和……紧绷。
就像一张拉满了的硬弓,弓弦吱嘎作响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断,或者射出去。
城里最近气氛有点怪。
茶楼酒肆里,交头接耳的人多了,声音压得低,眼神飘忽。市场上,来自宋国、回鹘、吐蕃的商队依旧熙熙攘攘,可有些熟面孔不见了,又多了些生面孔,眼神也跟做买卖的不太一样,总爱往皇城根儿底下瞟。
太子府,后园。
宁令哥一脚踢翻了石凳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。他才二十出头,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可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被羞辱和愤怒灼烧出的狰狞。
“野利雪!我的雪!老畜生!他怎么敢!他怎么敢!”
他低吼着,像受伤的狼。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撕裂的绣帕,那是他的太子妃,野利雪留下的。前不久,就在大婚不到半载,他那“英明神武”的父汗,西夏皇帝李元昊,在一次宫宴上,看上了儿媳野利雪的美貌。
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一顶小轿,野利雪从未婚的太子妃,变成了李元昊后宫里的“雪妃”。而宁令哥,从备受期待的太子,成了一个被父亲夺妻、被整个兴庆府、甚至整个西夏在暗地里嘲笑、怜悯的可怜虫。再加上,东征失败,权力重组,自己地位岌岌可危!
奇耻大辱!
这耻辱像毒蛇,日夜啃噬他的心。他试过反抗,可换来的是李元昊更冷酷的训斥和打压。他身边的属官被换了一茬,亲信被调离,兵权被架空。如今的太子府,看起来依旧尊贵,内里却像个华丽的囚笼。
“殿下,殿下息怒。”一个留着山羊胡、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匆匆走来,是宁令哥仅剩的几个心腹之一,名叫嵬名浪布,出身西夏大族,但家族近年也被国相没藏讹庞打压得厉害。
“息怒?你让我怎么息怒?!”宁令哥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他,“那老畜生夺我妻子,辱我至此!朝堂上,没藏讹庞那老狗把持朝政,视我如无物!我这个太子,算什么太子?不如一条狗!”
嵬名浪布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殿下,慎言!隔墙有耳啊!”
“有耳?”宁令哥惨笑,“让他听!去告密!让那老畜生现在就废了我,杀了我!也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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