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,京兆府。
邀请函是林启亲笔写的,措辞恭敬,情真意切。说自己“僻处西陲,感念天恩,无以为报”,在京兆“偶有所得”,不过是“仰赖陛下洪福,群贤辅弼”,不敢自专,特“恭请圣驾并诸公莅临训示”,“倘有一二可观之处,或可为朝廷革新之参详”。
信送到汴京,朝堂又炸了一次锅。
“不能去!此乃鸿门宴!”夏竦在政事堂急得直跺脚,“林启这是摆明了要炫武耀富,挟制陛下!陛下万金之躯,岂可轻涉险地?”
“夏公多虑了。”这回开口的居然是范仲淹,他面色依旧憔悴,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,“汉王乃先帝心腹,忠心体国,邀请陛下视察地方政绩,乃人臣本分。且京兆路为陛下疆土,陛下巡视,正可宣示皇权,鼓舞边民。至于是否采纳其法,自在圣心。”
富弼也道:“不错。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京兆路到底被汉王治理成何等模样,新政是否真有可取之处,正该亲往一观。若真有富国强兵之良策,于朝廷,于社稷,岂非大幸?若只是虚张声势,也好让天下人看清。”
他们俩是铁了心要把皇帝“推”去京兆府看看。林启那句“请陛下予我刀针”像根刺扎在心里,也像黑暗里透出的一线光。他们想看看,林启的“刀针”,到底长什么样,又到底有多锋利。
小皇帝赵祯心里也跟猫抓似的。好奇,少年人对新奇事物天然的好奇。林启那些不用牛马的车,能自己转的机器,还有传闻中堆积如山的海外珍宝……他都想看看。但更深处,是忌惮,是隐约的不安。去看看,或许能看清这位皇叔到底想干什么。
最终,在范仲淹、富弼的坚持和皇帝本人那点压不住的好奇心驱使下,圣驾还是决定“西巡”。随行人员很有意思:范仲淹、富弼、韩琦等改革派核心,夏竦、章得象、贾昌朝等反对派首领,一个不少。林启在信里说了,“请诸公同来,共商国是”。
浩浩荡荡的御驾队伍,从汴京出发,走得是刚修好没多久的“官道直道”计划第一期路段(汴京到洛阳段),饶是如此,也颠簸了十几天。等看到京兆府那巍峨的城墙时,所有人都有些疲惫,但也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目光。
林启率领京兆府文武,在城外十里亭迎接。他穿的是亲王常服,不是盔甲,举止恭谨,礼仪周全。但夏竦等人第一眼就感觉不对劲——林启身后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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