纲”的控诉,雪花片一样多。
“王相,你说……范卿他们的新政,是不是……太急了些?”小皇帝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宰相王曾。王曾资历老,算是中间派。
王曾叹了口气:“陛下,范希文等人,忠心体国,锐意革新,其心可嘉。然……药石虽好,下得太猛,恐病人不受啊。‘明黜陟’得罪了庸官,‘抑侥幸’得罪了勋贵,‘精贡举’得罪了士林……这满朝上下,能动、能变的地方,都快被他们动遍了。反对之声如此汹涌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可范卿说,这些都是积弊,不除不行……”
“是积弊。可除弊,需讲方法,更需……时机。”王曾委婉道,“譬如那‘均公田’,想法是好的,抑制兼并,使耕者有其田。可怎么均?谁去均?各地田亩情况千差万别,豪强隐匿田产已成惯例,派下去的官员若不得力,或心存偏私,只怕良法变成苛政,惠民变成扰民,甚至……激起民变啊陛下。”
小皇帝不说话了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龙椅扶手上的金龙。他觉得范仲淹说得都对,可夏竦他们说的好像也有道理。他想支持范仲淹,可又怕真的闹出乱子。母亲(刘太后)虽然还政了,可私下递来的条子也说“新政过激,宜缓图之”。
“罢了……今日先到此。让范卿……遇事多与夏卿他们商议,以和为贵。”小皇帝最终无力地挥挥手。
消息传到政事堂,范仲淹愣了半天,猛地一拳捶在案上,墨汁溅了一身。
“商议?以和为贵?跟他们有什么好商议的!他们就是要拖,要耗,把新政拖黄,把我们的锐气耗光!”他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满是血丝。这两个月,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,头发白了一大片。
富弼和韩琦也是满脸愤懑。
“陛下还是……太仁弱了。”富弼低声道。
“不是仁弱,是……”韩琦相对冷静些,“陛下缺乏历练,难以决断。而夏竦他们,摸准了陛下的性子。只要他们闹,只要朝堂不稳,陛下就会犹豫,就会让我们妥协。希文兄,咱们的策略,或许得变一变,不能一味强攻。”
“变?怎么变?”范仲淹苦笑,“‘条陈十事’才刚刚开了个头,就寸步难行。裁汰冗员,触动了多少人的饭碗?限制恩荫,断了多少权贵子弟的捷径?整饬吏治,下面那些胥吏阳奉阴违,推诿扯皮!咱们在汴京吵翻天,可新政出了汴京吗?到了路、州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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