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从傍晚站到深夜,又从深夜站到黎明。
他不言,不动,不哭。只是看着那副旧甲,那柄残刀,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。烛火在他脸上跳动,映不出丝毫表情,只有紧绷的下颌线和握得发白的指节,透露出冰山下的汹涌。
程羽陪在一旁,几次欲言又止。最终只是递上一叠厚厚的卷宗,低声道:“查清了。罗崇勋的侄子在杭州的船行,上月突然多了三条新船,水手来历不明。江南转运使衙门的书吏招认,收到过慈寿宫递出来的条子,让对‘某些’商船‘行个方便’。三佛齐那边,老土王快不行了,二王子收了罗崇勋代表‘大宋某贵人’送的礼,答应事成后分三成港口税收。动手的海盗,是‘黑蛟帮’残部,但他们用的箭,是军械监三年前淘汰的制式,本该销毁……”
林启听着,一言不发。直到东方既白,第一缕惨淡的天光透进灵堂,照在那半块腰牌拓片上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拂过拓片上模糊的“内”字。
然后,转身。
“更衣。”声音嘶哑,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辰时三刻,紫宸殿。
朝会的气氛诡异到极点。龙椅上,小皇帝赵祯坐立不安,不断偷看珠帘。珠帘后,刘太后的身影比往日更挺直,却莫名透着一股紧绷。
夏竦、贾昌朝等人眼观鼻鼻观心,但不时交换的眼神里藏着不安。富弼、范仲淹等清流,则面色沉痛,眉头紧锁。
该议的政事草草而过。谁都知道,今天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,等着那块石头砸下来。
“众卿可还有本奏?”司礼太监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尖利。
一片寂静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很稳,踩在汉白玉地砖上,发出清晰的回响,一步步,由远及近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殿门处,一身素白孝服的林启,踏入了晨光与殿内烛火交织的光影中。
没有铠甲,没有佩剑,只是一身最简单的麻衣。头发用一根白布带束着,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悲戚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令人心悸的苍白。
他就这样,在满朝文武或震惊、或恐惧、或复杂的目光中,一步步走到御阶之下,丹墀之前。
然后,从袖中取出那叠程羽整理的卷宗,还有那半块腰牌的拓片,轻轻放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。
“臣,林启,有本奏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能让殿角的人都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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